他的目光，投向了九楼之上，那道始终俯瞰着一切的身影。
他很清楚。
李相夷已经死了。
能活下来的李莲花，这条命，是天机楼主，苏长青给的。
这份恩情，他想报。
也必须报。
高处，苏长青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看着下方那个做出选择的青衣人，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相夷。”
他依旧用这个名字称呼他。
“这大千世界，红尘滚滚，哪有真正的净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
“你今日归隐，明日便会有昔日仇家寻上门。你武功尽复的消息一旦传开，那些所谓的故人，也会接踵而至。”
“树欲静，而风不止。”
“你以为你能躲得开？”
苏长青的话，让李莲花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不得不承认，苏长青说的，是事实。
“与其被动地等待麻烦，不如留在我这天机楼。”
苏长青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本座这楼内，正缺一位楼主护法。”
“或者说，缺一名客卿长老。”
“平时，你依然可以在楼下开辟你的菜园，种你的萝卜，喂你的狗。本座不干涉你的任何自由。”
他的话锋一转，一股无形的威严散发开来。
“唯有在一些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我天机楼放肆捣乱时……”
“你，代本座出一剑即可。”
“如何？”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皇朝使者更是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让一位半步天人的剑神，当护法？当客卿？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霸气！
李莲花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他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病气、七分疏离的脸上，那抹仿佛狐狸一般，既狡黠又温暖的熟悉笑容，再一次悄然浮现。
他看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皇朝贵胄，又抬头望向苏长青。
他忽然觉得，这个选择，似乎比归隐田园，要有趣得多。
他收起了断剑，对着九楼的方向，长长一揖，拱了拱手。
那姿态，带着江湖人的洒脱，也带着一丝心悦诚服的恭敬。
“若是能有地方白吃白喝，还能种萝卜养狗……”
他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浓。
“那是再好不过了。”
“太好了！”
一声兴奋的大喊打破了沉静。
方多病在一旁激动得脸颊通红，整个人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足有一尺多高。
“我也要留下！李莲花去哪我去哪！我也不走了！”
他冲着九楼的方向，拼命地挥舞着手臂，唯恐苏长青看不见他。
“楼主！楼主！我也能给您打杂！我什么都能干！”
看着下方这热闹的一幕，苏长青发出一阵朗声大笑。
笑声在天机楼内回荡，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意。
收服李淳罡。
再收服李相夷。
一位是剑开天门的老剑神，一位是重返巅峰的绝代天骄。
有这两位当世最顶尖的绝世剑神坐镇天机楼……
这天下，还有谁，能撼动天机楼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