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重归安稚偶稚语堵谗定根基
潇湘馆的竹影依旧,却比往日添了几分暖融融的烟火气。黛玉牵着薛瑾的小手跨进院门时,紫鹃已领着丫鬟们摆好了描红笺与新制的竹笔——薛瑾虽年幼,却执意要与黛玉同住,薛姨妈念及二人青梅竹马的情分,又怜黛玉孤苦,便点头应了。院内廊下挂着薛瑾的纸鸢与布偶,窗台上摆着两盆新栽的茉莉,彻底消解了往日的孤冷。
“姐姐,这竹子比我家的翠,我要画下来!”薛瑾踮脚摸着竹枝,小脸上满是雀跃,拿起炭笔便在宣纸上涂鸦,黛玉坐在一旁研墨,偶尔提点两句,檐下的铜铃随着风响,清脆悦耳。
这般和睦光景,却惹得院外几个婆子嚼舌根。“姑娘家未出阁便与外男同住,终究不成体统,传出去怕坏了名声。”“可不是,薛家小公子虽小,终究是外姓人,老祖宗那边要是知道了……”
话音未落,薛瑾猛地丢下炭笔,拉着黛玉的手便往外走:“姐姐,我们找外祖母评理去!”黛玉本不欲与婆子们计较,却被薛瑾眼底的执拗打动,索性顺着他的心意,一同去了荣庆堂。
贾母正与薛姨妈说话,见二人进来,忙招手让他们近前。薛瑾不等黛玉开口,便仰着小脸道:“外祖母、姨妈,我要娶姐姐做媳妇,现在住在一起是提前培养感情,怎么会不成体统?”童言稚语引得众人发笑,薛姨妈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倒会说嘴。”
“我说的是真的!”薛瑾板起小脸,“将来我长大了,一定风风光光娶姐姐,谁要是敢说姐姐坏话,我就打他的嘴!”贾母被他护妻的模样逗得开怀,拉着黛玉的手道:“好孩子,你们愿意住便住,有我在,没人敢说闲话。”薛姨妈也附和道:“瑾儿说得对,青梅竹马,正好培养情分。”
一场闲言碎语,竟被薛瑾的童言轻松化解,黛玉与薛瑾在大观园的地位就此敲定。当晚,薛瑾借着与丫鬟们玩“查账游戏”,故意问道:“听说府里最近总缺钱,是不是库房空了呀?”丫鬟们随口答道:“谁知道呢,前几日还听说琏二爷去当铺当了东西呢。”薛瑾将这话记在心里,睡前悄悄告诉黛玉:“姐姐,贾府好像真的亏空了。”黛玉眸色微沉,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瑾儿有心了,往后莫要在外人面前提这话。”
夜色渐深,荣国府前院却忽然响起鞭炮声,丫鬟们奔走相告,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听说了吗?琏二爷要明媒正娶尤二姐做填房了!”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府中,黛玉与薛瑾正欲安歇,便见紫鹃匆匆进来禀报:“姑娘,前院闹哄着呢,说是尤家应允帮贾府填补部分亏空,老祖宗和太太便点头了,定了下月初三的婚期。”
黛玉闻言,眸色倏地一凝。尤二姐温柔和顺、懦弱无依的性子,在京中闺秀圈里本就人尽皆知,贾琏偏要娶她,哪里是看中尤家的财力人脉,分明是把尤二姐当成了报复王熙凤的提线木偶!
当年贾府给黛玉供药以次充好事发,皇帝震怒追责,贾府为了撇清干系,硬是将黑锅扣在王熙凤头上,贾琏更是顺水推舟,亲手写下休书将她赶出家门。谁知王熙凤竟抓住宝玉的丑闻要挟,反戈一击嫁入宝玉房中做了正妻,这口气,贾琏憋了整整一年。如今他娶尤二姐,明面上是续弦添丁,暗地里却是教尤二姐故意在外头散播闲话——说王熙凤“被休弃后不择手段攀附宝玉,德行败坏”,专挑王熙凤最忌讳的痛处戳。
更狠的是,贾琏与王熙凤如今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陌路,实则面和心不和,早已到了互相算计、不死不休的地步。王熙凤靠丑闻上位,根基本就不稳,贾琏就是要借着尤二姐这枚柔弱的棋子,搅浑水、毁名声,让王熙凤在贾府再也抬不起头;而尤二姐,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丈夫手中的一把刀,还傻傻以为嫁入贾府便能安身立命。
薛瑾似懂非懂地歪着头:“贾琏叔叔娶媳妇,是想和凤婶婶打架吗?”黛玉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是。贾琏叔叔恨凤婶婶当年翻身,便拿尤二姐姐当枪使;凤婶婶也不是善茬,断不会坐以待毙。这府里的风波,从来都不是情爱纠葛,而是你死我活的算计,尤二姐姐,怕是要成最无辜的牺牲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