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榻温言盼麟儿稚夫憨态解尘忧
黛玉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指尖轻轻拍了拍怀里薛瑾的后背,终是轻轻摇了摇头。荣国府的信差还在门外等候回话,可她心里明镜似的——那朱红围墙里的是非纠葛,从来都是剪不断理还乱。如今她怀着身孕,身边还有黏人如影的薛瑾要护,实在经不起半分折腾。
“让宝钗姐姐替我回了吧。”黛玉轻声吩咐贴身丫鬟雪雁,“就说我孕期身子沉,不便远行,已备下人参、燕窝等补品,烦请信差一并带回,聊表心意。”
雪雁应声而去,薛瑾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姐姐,为什么不去看那个宝二爷呀?他生病了吗?”
“嗯,生病了。”黛玉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但姐姐要陪着瑾儿,还要护着肚子里的宝宝,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呀。”
薛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立刻搂住她的脖子蹭了蹭:“那瑾儿陪着姐姐,宝宝也陪着姐姐,我们都不让姐姐孤单。”
这般贴心的话,让黛玉心头暖融融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在荣国府里看人脸色、步步谨慎的孤女了,如今的她,有安稳的家,有疼她的人,没必要再卷入那些无关的是非里。
薛家别院的日子,依旧是岁月静好的模样。薛姨妈对黛玉的照顾,更是细致到了骨子里。这天午后,日头正好,薛姨妈提着一个描金食盒,脚步轻快地走进院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妹妹,快尝尝我让厨房新炖的燕窝莲子羹,加了些冰糖和蜜枣,不腥不腻,正适合你现在吃。”
食盒打开,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雪白的燕窝浮在澄澈的汤里,点缀着几颗殷红的枣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黛玉刚要伸手去接,怀里的薛瑾便先一步搂住她的脖子,奶凶奶凶地对薛姨妈说:“母亲,姐姐是我的!瑾儿要先陪姐姐喝汤!”
薛姨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点了点他的小额头:“你这个小跟屁虫,整日黏着你姐姐,连我这个母亲都要吃醋了。”
黛玉也忍不住笑出声,接过食盒放在石桌上,舀了一勺羹汤慢慢喝着。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阳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洒在她脸上,映得她眉眼温润,气色愈发红润。这些日子,她身子日渐沉重,便将黛玉锦的账目、采买等琐事大多交给宝钗打理,自己只偶尔过问几句,安心在家养胎。
每日里,她的时光都被薛瑾填满。清晨,两人一起在院子里散步,薛瑾会牵着她的裙摆,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石子;午后,她坐在廊下看书,薛瑾便趴在她身边,用小手指着书页上的插画,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傍晚,她教他搭积木,他笨手笨脚地搭起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却得意地喊:“姐姐,你看!这是我们和宝宝的家!”
偶尔,黛玉会想起荣国府的旧事,想起那些寄人篱下的日子,想起曾经与宝玉的懵懂情愫。可如今再回想起来,也只是淡淡一笑,那些过往早已像天边的云,飘远了,淡了。她现在拥有的,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幸福。
最让黛玉心安的,还是每月两次的月圆之夜。
银辉如水,淌过雕花窗棂,洒满内室。薛瑾乖乖喝下宝钗熬制的汤药,不多时,便被一层柔和的光晕包裹。小小的身子在光晕中缓缓舒展,稚气的脸庞渐渐褪去圆润,线条变得俊朗分明,眉眼间的青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成年人的沉稳与深情。
片刻后,那个三岁稚童,便化作了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壮男子。他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站在烛火摇曳的光影里,眉眼温润,竟有着一种清隽出尘的气质。他缓步走向黛玉,伸出宽大温暖的手,轻轻牵住她的手,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缱绻的笑意:“玉儿,我来了。”
他总是格外小心,生怕碰伤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扶她躺下时,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说话时,声音放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她;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时,满是温柔与期待。“玉儿,辛苦你了。”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好好护着你们母子,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黛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心中满是安宁。她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轻声回应:“有你在,我不辛苦。瑾儿,不管你是孩童模样,还是成年模样,都是我最亲的人,是我这辈子最坚实的依靠。”
他紧紧搂住她,力道轻柔却坚定,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满室都是久别胜新婚的温存与眷恋。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灵力褪去,薛瑾变回稚童模样,一睁眼便看到身边的黛玉,立刻兴奋地扑进她怀里,叽叽喳喳地说:“姐姐,姐姐!我昨晚做了个好美的梦!梦见宝宝长大了,会跑会跳了,还跟我一起在院子里摘桂花呢!我们摘了好多好多,给姐姐做了桂花糕和桂花酒!”
黛玉笑着揉揉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这般两重性格的薛瑾,成熟时给她极致的安稳与浪漫,幼稚时给她纯粹的快乐与陪伴,或许,这便是上天赐予她最好的礼物。有他陪着,哪怕日后再有风雨,她也无所畏惧。
就在这时,宝钗提着一个绣篮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妹妹,方才我听府里的下人说,荣国府那边传来消息,老太太的寿宴上,王熙凤要故意刁难尤二姐,让她做一道最考验火候的翡翠白玉汤——据说前世尤二姐就是因为这道菜出了丑,这次怕是要闹起来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担忧:“你说,荣国府闹起来,会不会牵连到咱们薛家?毕竟贾环哥哥是荣府的人,咱们与荣府也有着亲戚关系。”
黛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她放下手中的羹碗,指尖微微收紧。荣国府的争斗,她本想远远避开,可如今看来,有些事情,或许并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黛玉看着怀里懵懂无知的薛瑾,又想起宝钗的话,心中满是顾虑。荣国府的这场风波,究竟会闹到什么地步?王熙凤与尤二姐的争斗,真的会牵连到薛家吗?她该提前做些准备,还是继续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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