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魇证:环魂寄世·
梨香院自秦可卿入住,便多了一段温婉静气。她眉眼如画,气质柔婉,行止间自带深宫中养出的高贵风华,虽低调藏身,那光华却如明珠蕴玉,难以遮掩。宁国府众人皆知她是贾府收养的孤女,却无人知晓,她眉间一缕淡金印记,乃是皇家血脉的隐秘胎记,如一道无声的锁链,将贾府命运与宫闱秘事死死捆缚。
这日午后,贾珍借故入府,绕至大观园假山处。忽见梨香院内,秦可卿凭栏而立,素手轻抚竹枝,衣袂随风轻扬。贾珍只觉魂飞魄荡,喉头滚动,浑身僵如木石。他本是宁国府当家主,声色犬马半生,什么样的美色没见过?可偏生这秦可卿,美到骨里,贵到魂间,偏偏落在了最不能碰、最不敢沾的位置上。他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相思如毒,瞬间攻心,指甲掐入掌心,血丝渗出亦浑然不觉,只恨当初议事之时,自己为何怯懦退缩,将这绝世风华拱手送入梨香院。
紧随其后的贾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年轻蠢笨、好色懦弱,见父亲失神落魄,自己也跟着神魂颠倒。只见那秦可卿垂眸浅笑,如月华初绽,贾蓉喉头一紧,胸口如遭重锤,一股如被割肉、如失至宝的狂躁涌上心头。他脑中轰然作响,只觉梨香院里的姐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动人心魄的颜色,偏生可望不可即,相思成疾,魔怔入心,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只觉浑身百爪挠心,片刻不得安宁。
自此之后,宁国府这对父子,成了梨香院外两道阴魂不散的鬼影。白日里装作无事,暗地里躲在假山、树丛、角门处,偷偷窥视。贾珍目光黏腻如蛇,色欲滔天,嘴角涎液不自觉流出,竟忘了擦拭;贾蓉更是涎着脸,双目赤红,如饿狼盯食,连脚步都忘了挪动。世家簪缨的体面尊严,在这灼灼欲念中,碎得一干二净。
这一切,尽数落在不远处另一双冷厉如刀的眸子里。
夏金桂立在垂花门阴影中,身材高挑挺拔,容貌绝美,气势却如猛虎蛰伏。她本是来探查贾环与梨香院动静,见贾珍贾蓉鬼鬼祟祟盯着院内,误以为二人是冲自己的布置而来,误以为自己收买下人、暗中窥秘的行迹已经败露。前世便泼辣凶悍、今生又带一身武力的她,瞬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她本就无半分闺阁礼教,更无男女大防。一身悍勇无人能敌,一手猴子偷桃阴狠绝伦,专攻下盘要害;一手九阴白骨爪凌厉如风,爪影过处,风声响动。前世连无法无天的呆霸王薛蟠,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俯首帖耳,今生重生,这身搏杀的本事,更是丝毫不减。
此刻杀机一动,再无顾忌。
趁珍蓉二人全神贯注偷窥、毫无防备之际,夏金桂身形一闪,如猛虎扑食,悄无声息欺至二人身后。不骂、不喊、不犹豫,出手便是杀招!
她倏然近身,双手如电,一爪扣向贾珍,一爪直掏贾蓉,招招直奔要害,快得只剩残影。
“呃——!!”
两声凄厉惨嚎骤然划破大观园寂静,惊得枝头雀鸟扑棱乱飞。
贾珍、贾蓉父子如遭雷击,浑身剧烈抽搐,双双如上岸离水的活鱼,疯狂扭曲翻腾。贾珍捂住要害,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横流,唇脸惨白,口中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词句;贾蓉则蜷成虾米,额头青筋暴起,喉间挤出嘶吼:“疼杀我也!疼杀我也!”百年世家的体面尊严,碎得一干二净,半点不剩。
夏金桂一击得手,收势而立,衣衫纹丝不乱,眼神冷厉如冰。她心知闯祸,却丝毫不惧,反倒心狠手辣,猛地拔高声音,尖声哭喊,惊动满府:
“救命啊!贾珍、贾蓉父子,光天化日偷窥梨香院孤女,欲行不轨、调戏良家女子!丧尽天良!”
这一喊,惊天动地。贾母、贾政、贾赦等核心人物闻声赶来,一见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珍蓉父子,再看夏金桂一身凛然,瞬间脸色铁青,心如明镜。
他们不敢声张,不敢追究,不敢查,更不敢闹。因为他们最清楚——秦可卿是废太子遗女,皇家骨血!这事一旦闹到官府,一旦细细盘查,皇室隐秘必泄,贾府立时便是谋逆藏奸、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祸。贾珍贾蓉偷窥是真、行为不端是真,夏金桂喊的句句都是“孤女、良家女子”,半点没碰皇家机密,却正好戳在贾府最致命的死穴上。
贾母银牙暗咬,贾政额角青筋跳动,贾赦攥紧了佛珠。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怒斥珍蓉父子“行为不端、有辱门楣”,赞夏金桂“刚烈护友、见义勇为”,匆匆命小厮抬了二人下去医治,又遣人严密封锁消息,勒令下人们禁口,仿佛要将这场惊天丑闻,生生按进大观园的泥土里。
夏金桂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她虽不知秦可卿底细,却已看出贾府投鼠忌器,从此更无忌惮,越发笃定——这梨香院、这贾环、这符箓、这未来的薛瑾,迟早全是她的囊中之物。
假山残枝在风中摇落,几片枯叶覆在父子二人留下的泪痕血迹上。宁国府最后一点体面,彻底碎在大观园的泥土里。而暗处的杀机,才刚刚沸腾——梨香院窗棂后,秦可卿眉间金印一闪而逝,似有微不可闻的龙吟低鸣;符箓深处,未来薛瑾的魂息微动,透过贾环的躯壳,冷冷窥见这贾府腐朽根系之下,正有血色暗流,汹涌奔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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