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的语调,也在此刻变得愈发沧桑,仿佛他亲眼见证了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岁月。
阁内的众人,眼前的幻象愈发清晰。
她们看到了。
真的看到了。
在那奔腾不息的时光长河之上,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白衣胜雪,脸上戴着一副似笑非哭的青铜面具。
她孤零零地屹立着。
只身一人,对抗着那足以吞噬万界,让仙王都要喋血的黑暗与不详。
她很强。
强到万古称尊,诸天共拜。
她也很孤独。
孤独到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就在这股宏大而悲寂的气息弥漫开来的瞬间,刚刚来到阁楼门外的月神,娇躯猛地一震。
她本能地察觉到阁内有异动,指尖紫气流转,阴阳秘术蓄势待发,试图窥探其中的虚实。
然而,她那引以为傲,自诩能洞察星辰轨迹,看透世人命格的阴阳占星术,在触碰到阁内泄出的那丝气息的瞬间,便溃散如烟。
一股并非霸道,却宏大到无法理解,苍茫到超越时空的意志,反向冲刷而来。
月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倒映出的,不再是天机阁的楼阁,而是那位屹立在时光长河之上,与苍天对弈的白衣女帝虚影。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位女帝的眼眸,透过那似笑非哭的青铜面具,看到了那双眼眸深处,比宇宙星海更浩瀚的孤寂。
还有那份,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等一人归来的执着。
这种跨越生死的执念。
这种无敌于世的寂寞。
狠狠地刺入了月神的心脏。
冰冷的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她却毫无知觉。
她这位大秦帝国阴阳家的右护法,那位千古一帝座下最神秘的臣子,此刻心中坚守的一切,都在这道虚影面前,开始了剧烈的动摇。
她所追求的长生。
她所辅佐的霸业。
她所洞悉的命运。
在一位为了情义,不惜斩断成仙之路,只身对抗万古黑暗的女帝面前……
何其渺小。
何其可笑。
月神呆立在门外,那袭华贵的紫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与傲气。
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念头,无法抑制地疯长起来。
故事?
不。
一个让她无法呼吸的猜想,攫住了她的心神。
难道……
难道这位苏阁主口中所讲述的每一个字,并非他天马行空编撰的故事,而是这诸天万界之中,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被尘封的古史?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座天机阁,这位苏阁主,其背后的来历,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恐怕,将整个九州大陆的分量加起来,都无法承载其万分之一。
阁楼内,苏长青的讲述仍在继续。
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了门外那个失魂落魄的紫衣女子。
他嘴角的弧度,那抹深意,变得更加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