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刚刚记事的孩童,正死死地盯着仇人离去的背影,小小的拳头攥得发白。
然而下一刻,画面中的雄霸,却收敛了所有杀气。
他以一副悲天悯人的救世主姿态,出现在了两个孤儿的面前,将他们带回了天下会。
“他将《风神腿》与《排云掌》倾囊相授,赐予他们无上的地位与荣耀,让他们成为万万人之上的天之骄子。”
“这并非出于师徒情谊。”
“而是在喂养他那贪婪扭曲的霸道之梦。”
“他将这两个满怀杀父之仇的少年,用最精心的手段,最温情的伪装,生生炼成了他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两把屠刀。”
此言一出,满座皆寒!
天机阁内,无数人背脊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流,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杀其父,再养其子为己用!
这是何等歹毒的心肠!
这是何等扭曲的人性!
影像中,画面再次飞速闪过。
那是雄霸这些年率领天下会扩张势力的血腥铁证。
一座座不愿臣服的门派山门被踏平,一声声不屈的怒吼被淹没在屠刀之下。
无论是传承数百年的古刹,还是名震一方的正道宗门,凡是敢于不服从天下会指令的,皆在他的一声令下,化作焦土,鸡犬不留。
他信奉的是极致的强权逻辑。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种赤裸裸的霸权主义,这种对人伦道德的彻底蔑视与践踏,让在场那些以侠义自居的客人们无不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畜生!”
角落里,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轰!
乔峰猛地一拍身前的桌案,那张由百年铁木打造的桌子,竟在他掌力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木屑四溅!
一股浑厚刚猛的降龙真气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让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霍然起身。
那张素来开阔豪迈的国字脸上,此刻布满了滔天的怒火。
“此等弑父夺子,灭绝人伦,不仁不义之辈!”
“竟然也配称为一方霸主?”
“简直是我辈武林中人最大的耻辱!”
乔峰的声音雄浑激荡,充满了浩然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对于他这样心怀苍生,义薄云天的大侠而言,雄霸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简单的野心与霸道,而是对“人”这个字最根本的侮辱。
苏长青看着怒发冲冠的乔峰,看着满堂的义愤填膺,眼底的波澜不惊之下,唇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瞬。
那弧度,冰冷而锐利。
“乔帮主,你的愤怒,只看到了他的残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让激愤的乔峰也不由得一怔。
“雄霸的魔性,并不仅仅在于他是一头视人命如草芥的野兽。”
“更在于,他是一个试图掌控命数,玩弄因果的狂徒。”
苏长青抬手,指向虚空中的影像。
“他利用那看似神圣的批言,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表面仁义,赐予徒弟无上的尊荣,实则在每一个细节中,都埋下了分化与利用的毒计,让亲如兄弟的三人,渐生嫌隙。”
“当整个大汉江湖都在他的铁蹄之下颤抖时,他自以为已经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将上苍的气运玩弄于股掌。”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
苏长青的声音顿了顿,其中带上了一丝玩味与怜悯。
“却不知,他那最为得意,最为倚仗的‘风云’之局,那两把他亲手锻造的神兵……”
“正是上天为他准备的,覆灭倒计时。”
苏长青的这番点评,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愤怒的表象,让他们看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怖。
这一次,众人对雄霸的认知,彻底撕裂了凡俗武者的界限,触及到了一个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层面。
如果说朱无视是潜藏于阴影中的毒蛇,公子羽是活在幻梦里的疯子。
那么这个雄霸……
就是一个敢于拿天下气运作为赌注,将整个人间视作棋盘,试图与天对弈的……
真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