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定位洒金桥855号。”我在心里默念一声，一张半透明的淡蓝色全息地图立刻在眼前展开，边缘泛着细碎的荧光，线条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连废墟下隐藏的断层都标注得一目了然。代表我当前位置的蓝色箭头，随着越野车的颠簸奔驰，在虚拟路径上飞速移动，前方延伸的透明指示线，精准地锚定着目的地。这内置芯片还真好用，比以前见过的任何导航都要便捷高效，简直是末世求生的利器。
想起王区长走后，我曾借着闲聊的由头，试探着问过李阿姨这地图的来历。她当时一脸惊异，拽着我快步躲进屋里，反手关紧房门，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戒备问：“你这是……再生人？”我轻轻摇了摇头，说出早已备好的说法：“不是，我襁褓里就被遗弃在原子学校门口了，是被好心捡回去收留的。”李阿姨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语气瞬间松快了些，耐心解释道：“那估计是统一管理时，工作人员给你也植入了内置芯片。这东西本是给母巢诞生的‘新人类’定制的，集身份ID、地图定位、指令分发、交易付费于一体，功能强得很。本来是计划在全人类推广，可大家抵触心理太重，觉得被掌控了，最后只在‘新人类’里普及了。”
正思忖间，眼前虚拟地图上，代表目的地的红色标记已然遥遥可见。越野车穿过一片林立的残楼废舍，墙体上布满裂痕，裸露的钢筋如枯骨般伸展，越过一条清晰的地界断层线后，周遭景象骤然一变——目之所及，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块，大的如磨盘，小的似沙砾，像一片被巨兽啃噬殆尽的废墟广场，被陨石碾平的区域，足足有一个中型小区那么宽阔。广场正中的地面上，赫然嵌着一个小湖般显眼的黑洞，洞口边缘的岩石被灼烧得焦黑崩裂，源源不断地冒出淡灰色的烟气，裹挟着硫磺般的灼热气息，远远闻到都呛得人微微不适，而那红色标记，正精准落在坑洞边缘。我心里一紧，飞速构思着撤离方案，从如何制造意外、如何避开视线，到脱身后续的路线，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越野车稳稳停在坑边，引擎刚熄火，两个背着步枪的士兵就从远处小跑而来，一边挥手示意停车，一边高声喊着警示的话语。司机师傅已经推门下了车，正朝着士兵走去，嘴里说着什么，大概是沟通来这的目的。我知道，再不行动就没机会了，一旦被他们看住问询，或是跟着返回安置点，想再合理脱身就难如登天了。
脚下踩着一块震碎的水泥板，表面斑驳坑洼，半步之外便是一个黑漆漆的缺口，斜眼望去，洞口深不见底，只隐约传来劲风刮过的“呜呜”声，像是来自地底的咆哮。我深吸一口气，刻意将重心往脚踝处一压，脚下顺势一崴，身体便顺着惯性向着洞口踉跄跌去，脸上挤出惊慌失措的神情，双眼圆睁，嘴里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实则心里稳如泰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把控着分寸。
“小心！”司机师傅的惊叫声刺破空气，带着急切的焦灼，士兵们的呐喊声也从远处传来，脚步声急促且沉重。洞口的劲风裹挟着尘土刮过耳畔，一切声响都在急速远去，自由落体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可我半点都不慌——甚至特意将李阿姨给的布包抛在了洞边，里边的干粮和水对如今的我而言，早已没了意义，留下它，反倒能坐实“意外坠洞”的假象。
我凝神静气，意识瞬间裹住金丹溢出的精纯炁息，按照梦里老道传授的“浮空术”法门，将炁息在身体下方层层堆积、铺开，如无形的软垫。此前在十五楼的房间里，我曾偷偷试过驾驭炁息飘起，可碍于空间狭小，又怕被人撞见，只能浅尝辄止，最多飘起半米高，撑不过一分钟就被迫落地，始终没能尽兴。而此刻，在这急速下落、周遭毫无着力点的黑暗里，我终于能将炁息功率全开，任由那股温润而强劲的力量包裹全身，那种酣畅淋漓的掌控感，是前所未有的，连失重带来的不适感都被瞬间抚平。
下落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减小，身体不再是垂直坠落，反而顺着意识的指引，向着下方一处隐约感知到的空旷地下空间“滑翔”而去，姿态轻盈如鸟。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心念一动，便能逆势而上，顺着洞口飞出去，给上方惊慌失措的众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可我不能——我终于自由了，摆脱了安置点的桎梏，挣脱了被问询、被管控的束缚，哪怕此刻还不清楚这份自由的具体意义，也绝不会再回到那个看似安稳、实则受限的牢笼里。
确认已经远离洞口，彻底避开了上方的视线，听不到他们的呼喊声，我立刻将一缕炁息导入双眼。刹那间，周遭的黑暗被彻底驱散，眼前的一切清晰得惊人，比被五千瓦白炽灯直射还要明亮，连岩壁上细小的纹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甚至岩石缝隙里滋生的苔藓，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便是金丹修士的眼界吗？我在心里暗暗惊叹，对自身的力量又多了几分认知与底气。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下方的黑暗中骤然窜出，翅膀扇动的劲风扑面而来，带着腐臭的腥气，呛得我眉头紧蹙，眼看就要和我正面相撞。那黑影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我反应极快，身体下意识一侧，右手顺势掐出剑指，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缕微薄却凝练到极致的炁息，如同一道无形的锋芒，直直迎向黑影。
“吱——！”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寂静的地下空间，刺耳得让人心头发麻。那竟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蝙蝠，翅膀展开足有蒲扇大小，翼膜上布满诡异的花纹，尖牙外露，泛着冰冷的寒光，双眼更是透着嗜血的猩红。在我指尖炁息化作细微剑光的瞬间，它显然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翅膀猛地加速，想要扭转身形躲闪，可一切都太晚了。只一瞬，那道看似微弱的剑光便穿透了它的身体，硕大的蝙蝠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黑暗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第二声尖啸都没能发出。
“这也太牛了吧！”我低头端详着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依旧是嫩白的颜色，光滑细腻，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从未发生过，只有指尖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炁息波动。方才动用的炁息微乎其微，甚至都没让指尖的经脉完全撑开，可爆发出的威力，却实实在在地吓了我一跳。指端微微颤抖，并非畏惧，而是心绪激荡到难以平复，那种掌控生死、运筹帷幄的感觉，让我浑身血液沸腾。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要顶破我的头顶，溢出天际。天下之大，凭我此刻的实力，凭这金丹炁息，何处去不得？何处不能闯？刚坠洞时的那点惴惴不安，看到陨石坑时的些许惶恐，全都被这一击带来的爽感扫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万丈雄心与自信。
“我靠！”我忍不住低骂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与亢奋，带着挣脱束缚后的肆意，“这也太刺激了，要命的那种！”
我悬浮在深井般的空间中，望着下方深邃广阔的地下空间，层次碎裂的岩壁上，隐约能看到奇异的荧光纹路向上蔓延，如星河般璀璨，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不知来源的神秘气息，既陌生又带着莫名的吸引力。一股壮志豪情在心底不断升腾、膨胀，我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激动得快要泛出泪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从今日起，便看我纵横乱世，扫尽不平，立于人类之巅！”话音落，我用力震臂，将炁息尽数催动，身形如离弦之箭，向着地下空间的深处飞去，前路纵有未知与危险，我亦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