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悬停在半空中,闭了闭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感受着周身自由的风。心底的释然与惬意,像春水漫过心尖,心意渐趋圆满。
再次睁开眼,我环视着四面八方——只见无数智能机械组正从各个方向朝着脚下的坑洞区域缓缓推进,它们队形规整,运转有序,发出轻微的嗡鸣,在碧空之下,泛射着点点光斑。
看着这一幕,我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甚至带着几分释然:“也许‘姨’的选择...才是最好的选择。”
先前所有的不解与愤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坦然。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提示音在我心底响起,不同于以往的冰冷机械,此刻竟多了几分欢快的情绪,像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悦耳:
“智能城市管理系统地形匹配第二版已经上线,你想去哪吗?”
我压根没过脑子,嘴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冒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几乎是脱口而出:
“凤巢。”
话音落下,我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原来,这份执念,还是这么顽固,深入骨髓。
即便经历了这么多,即便已然释然了许多,依旧无法放下。
女声提示音顿了顿,随即又带着几分贴心的提示响起:
“未匹配到凤巢这个地名或机构名,但根据联想检索,帮您确定姜凤家宅,可以吗?”
我在空中猛地一顿,差点打了个趔趄,脸上写满了错愕,心底暗自惊呼:这样也行?
回过神来,那份错愕瞬间被狂喜取代,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慌乱,连忙回应道:“可以可以!就去这儿!太可以了!”
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我心底的激动——
终于,记忆不仅仅是虚妄,有了新的锚点。
下一秒,叠加在我视野中的二维地图里,一个闪烁的蓝色三角标记忽然亮起,三角前方,瞬时延伸出一条蜿蜒曲折的淡白色路径,路径清晰而明亮,像一条指引我前行的光带。红色的目标点边上,清晰地标记着一行小字:
预估实际距离175公里,驾车耗时三个半小时到达。
我按照地图导航的指向,抬眸望向蔚蓝光亮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傲娇与急切,低声呢喃道:“干嘛要驾车,道爷我可是飞行单位,三个半小时?用不了。”
话音落下,我心神一动,丹田内的金丹极速运转,淡淡的炁息瞬间弥漫全身,在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炁盾,将外界的风与气流隔绝在外。
炁息平稳流转,意识轻轻一引,我的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在一片无垠的蔚蓝虚空中不断加速。我始终压着0.9倍音速的上限,经过的风被炁盾向后梳理成无色的湍流,耳边只有轻微的呼呼声——我可不想再搞出夸张的音爆,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也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只想尽快,再快一点,安稳地到达目的地。
看看那里是不是我心中所想的地方。
看看那个我日思夜想、牵挂已久的人,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风声在耳边疾掠而过,阳光在周身轻扫流淌,心底的急切与期待,像一团浓烈的火焰,在胸腔里越烧越旺,指引着我,朝着远方,朝着希望,朝着我的所思所想,奋力飞去。
不到十分钟,导航终点标志红点便与视野中地面上两扇擎天全钢巨门精准重合。我身形猛地一顿,不自觉地开始质疑自己——这轮廓,分明就是灾备站啊!
“我跑错地方了?”指尖无意识地抖了抖,可定睛仔细再看,才发现这里和灾备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支撑巨门的液压柱足足有十根,每一根都粗如百年巨树,两扇门的规模远比灾备站骇人,两扇门间的暗影仿佛一张巨兽之口,能将整片天地吞入其中。门内外更无半分灾备站该有的死寂,无数满载物资的巨型一体化载具如同蛰伏苏醒的钢铁巨兽,从门内暗影中的斜坡隆隆冲上地面,顺着明显新清扫出不久的公路绵延而去,在阳光下汇成一条流动的钢铁长链,数量虽然庞大但听起来安静异常,空气依旧恬静,电动运载设备的优势体现的非常明显。
心底导航音恰在此时响起,客气得我有些不适应:“姜凤家宅已到达,如需后续导航,随时吩咐。”
我习惯性的俯瞰扫视周围,越看越心惊,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姜家的底蕴。
姜凤家宅周遭开阔得惊人,原本应该是连绵数平方公里的银色条状建筑,如同农业基地里高耸的标准化大棚,整齐铺满大地。可如今,应该是灾变时,有数百颗陨石擦地而过,将规整的阡陌撕成无数碎片,狰狞的缺口、长长的拖痕、放射状炸开的巨坑触目惊心。诡异的是,这时候地面干干净净,没有陨石残片,没有建筑碎屑,只有灾后精心收拾过的从容——惨烈到极致,却又透着一股决断下的绝对理性。
这里的地面建筑,恐怕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被主动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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