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故意放缓了语气，冲着他那双满是戾气的眼睛，俏皮地做了个鬼脸——那是我独有的方式，算是对这位忠勇之士的一丝善意，也算是提醒他，我们并非敌人。
话音落下，黑衣护卫摸向手枪的手猛地定住了，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颤抖。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肩膀微微耸动，到最后，他不得不将那只摸枪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侧面，指腹几乎要嵌进肉里，才勉强维持住基本的体面，不至于瘫倒在地。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戾气，只剩下满满的茫然与困惑，像是在疑惑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为何面对一个陌生的道士装扮小小子，会生出一丝莫名的熟悉与胆怯，为何听到我的话，心底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弱。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的记忆中还有我，或许，只是独立出了他的时间线，而我的出现，恰好触动了那根隐匿的弦。我抬了抬手，冲着他轻轻赶了赶，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吧，和凤说一声，我在等她，有重要的事相告。”
护卫依旧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姜山，眼神里满是迟疑，像是在等待姜山的指令，可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后退，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带着几分僵硬与茫然。姜山的目光在护卫和我之间来回逡巡，眼底满是疑惑与探究，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拼命寻找答案，想知道我究竟对护卫做了什么，想知道我为何能轻易影响到他最倚重的手下。
僵持了片刻，姜山终究是无奈地松了口气，他看得出来，护卫已经被我影响，再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他缓缓抬起手，冲着已经快退到门外的护卫，不耐烦地挥了挥：“去吧，有事我再叫你。”目光却依旧紧紧地盯着护卫的脸，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黑衣护卫如蒙大赦，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子猛地一松，再也不敢停留，拧身就快步远去，脚步匆匆，甚至带着几分狼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底暗笑——他这模样，倒像是思想终于追上了身体的下意识反应，那份别扭与茫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逃离的急切。
我缓缓回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姜山身上，右手食指虚点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满：“你个老狗，还是那么狡诈，一次次的害这个护卫，太坏了！”我太清楚，姜山从来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哪怕是对他忠心耿耿的护卫，他也只会利用，只会算计，甚至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地牺牲对方。被我这么一点，姜山瞬间懵了，眼神不断闪烁，身子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靠在老板椅里，眼底藏着几分慌乱与心虚，不用想也知道，他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主动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和这个自负又狡诈的老狗，没什么好虚与委蛇的，开门见山，反而更省事。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姜江最好尽快换掉，最起码别让他继续接触核心机密。这算我鉴于往日交道，还你的人情。”姜江，那个藏在暗处、心思歹毒的人，我太清楚他的野心，若是让他继续接触核心机密，迟早会酿成大祸，而姜山，终究会为他的自负付出代价。
听到“姜江”两个字，姜山猛地从老板椅里坐直了身体，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按在台面上，眼神死死地锁住我，像是要将我看穿，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急切，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为什么？你怎么认识姜江？刚才你和晶晶眉来眼去，我问她，她也只说看到你就非常的亲切。”他的眼神里，有疑惑，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没想到，我竟然连他最贴身的姜江都认识，没想到我竟然能轻易影响到晶晶和护卫，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想知道一切的模样，我的玩心瞬间大起。我故意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容，一边蹦蹦跳跳地围着老板台转圈，一边扯着嗓子，像个耍赖的孩子般唱着：“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唱到最后，我故意拖长了语调，右手高高举到眉际，拇指和中指轻轻搓动，作势就要打响指——我就是要故意逗他，就是要让他着急，就是要让他知道，主动权，从来都在我手里。
这一个动作，瞬间让姜山彻底慌了。他几乎是从老板台后窜了出来，动作急切又狼狈，双手向前伸着，面目狰狞，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双手直直地按向我搓动的拇指和中指，声音尖利又带着几分哀求：“别～！”他意识到，我的这个响指，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玩笑，一旦打下去，必定会发生无法挽回的可怕后果，或许是他精心维持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崩塌。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触碰到我的指尖，就在我指尖的炁缕愈发浓郁，微微冒着淡淡的莹光，心底已盘算着给他来个狠的，好好挫一挫他的锐气时，一个脆生生、带着几分娇嗔与疑惑的女声，突然在身后的大门处炸响：“爸！你在干嘛啊？！”
“额～”姜山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定在我眼前，脸上的狰狞与恐惧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不知所措。而我，趁着他失神的瞬间，反手扣住了他的整张脸，指尖的炁缕愈发清晰，淡淡的莹光萦绕在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沁入他的肌肤——那份力量，足以轻易碾碎他的伪装，足以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可转脸看到姜凤的瞬间，终究还是打断了我的动作，心底的戾气稍敛，眼底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终于，还是见到她了，见到了真人。
门扉处的天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姿高挑修长如青竹，五官精致秀丽，眉梢眼角带着几分干练与温柔，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装，衬得腰肢窈窕、气质出众，乌黑的长发仔细盘成粗亮的麻花辫，垂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添了几分烟火气。
是姜凤。
看着那张曾见过多次，只不过那时是灵体状态，表情木然，哪有这般鲜活的脸，我心底的戾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能见到一直佩服的人还活在眼前的柔软。掌心悄然吐出炁息，一缕淡淡的莹光一闪而逝，姜山只觉得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身子猛地向后一跌，狼狈地摔坐在地毯上，后腰撞到沙发背，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时吓懵了，不敢作声。
这狼狈的模样，我连眼角都未斜一下——姜山的窘迫，从来都不值得我分心。我快速拿捏好情绪，眼底瞬间蓄满水光，嘴角微微下垂，褪去了所有锋芒，化作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小步小步地跑过去，恰好拦住正要弯腰去扶姜山的姜凤，伸手紧紧揪住她的制服袖子，指尖微微用力，语气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姐姐，他打我~！”
这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僵持。
被我紧紧拉住袖子的姜凤，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疑惑与急切瞬间凝固，一双清澈的眼眸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下意识瞥了眼地上的姜山，眼底满是茫然——她大概从未想过，会从一个陌生小女孩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
地上的姜山，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刚要撑着身子爬起来的动作顿在原地，脸上的痛苦与慌乱瞬间被错愕取代，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副理亏又无辜的模样，滑稽至极。
姜凤身后的晶晶，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嘿嘿嘿”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眉眼弯弯，眼底的亲近与暖意愈发浓厚，像是我的这般耍赖胡闹模样本就应该，眼神里满是宠溺，一点也没有要上前劝和的意思。
姜凤缓过神来，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信，未被我抓住的那只手，直直指向地上的姜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打你？！”她的指尖轻轻晃动，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大概是觉得，以姜山的性子，就算再气急败坏，也未必会对一个小姑娘动手。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鼻尖发出一声委屈的鼻音，眼眶里的泪珠终于忍不住，在睫羽上打了个转，眼看就要滴落下来，用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毫不犹豫地给姜山定了罪。我太清楚，姜凤这种大姐头最吃这一套，也太清楚，姜山这副心虚的模样，根本不需要我再多说一句。
果然，看到我这副模样，姜凤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意，伶俐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地上的姜山，那眼神里的气场，看得姜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竟生出几分想往后退的念头，连腰上的疼痛都忘了。“你打她了？！”姜凤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每一个字都透着压迫感。
“没~没啊！”姜山慌忙摆了摆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姜凤对视，脸颊涨得通红，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连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这拙劣的演技，简直是不打自招，反而坐实了“欺负我”的罪名。看着他这副模样，我藏在姜凤袖子后的指尖，悄悄勾了勾，心底笑得直打颤。
“姐姐，我怕！”我趁热打铁，干脆松开揪着她袖子的手，手脚并用地攀上她的手臂，将脸埋在她整洁的制服袖子上，使劲蹭着，把眼眶里的“眼泪”蹭得满袖子都是，语气里的委屈更甚，带着浓浓的依赖。
姜凤果然瞬间心软，伸手轻轻将我揽入怀中，温热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我的头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怕我不信，手臂微微用力，将我往她怀里紧了紧，力道恰到好处，既让我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又不会让我觉得局促。“不怕不怕，姐姐在这，”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语调，“姐姐保证，没人能伤害你。”
被她揽在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底的柔软瞬间泛滥——这就是姜凤，又伟大，又温柔，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我悄悄从姜凤的肩头探出脸，朝着她身后的晶晶，调皮地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一片混乱中，似乎只有晶晶，一直在笑眯眯地看着我的表演，眼神里满是了然与宠溺，一点都不担心，仿佛早就知道，我只是在耍赖胡闹。
姜凤揽着我，转头就向外走，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几分哄小孩的语调：“到姐姐那儿去，哦！”
“哦~”我乖乖地应了一声，像个听话的小尾巴，被她揽在怀里，一步步走出房间。路过门口时，我悄悄将右手放在背后，朝着晶晶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跟上，眼底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我们一行三人，右转下了楼梯。楼梯是透明的玻璃材质，踩在上面，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绿植葱郁的花园，阳光透过头顶的透光板，洒在楼梯上，映出我们的身影，光影交错，如梦似幻。下到玻璃栈道之下的花园，瞬间被一片生机包裹——这里与地底的阴冷截然不同，草木葱茏，繁花似锦，蜿蜒的石板小路穿梭在绿植之间，路边的小花迎着透过透光板的天光，肆意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芬芳，还有恒温循环风带来的暖意，仿佛闯入了一个藏在地底的奇幻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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