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道终于按捺不住,脸上那副仙风道骨的伪装彻底裂开,缓缓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双眼眯成一条细缝,目光如毒针般死死盯着我,右手猛地抬起,指尖并拢做剑指,直直指向我,声音沙哑却带着刻意的威严,字字铿锵,满是诬陷之意:“果然是你!是你偷了密匙,放出了这些四处作乱的智能体!今日,你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乖乖交出密匙,束手就擒,接受人民的审判;要么负隅顽抗,最终自绝于人民,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番颠倒黑白、恶意满满的话,瞬间点燃了我心底的怒火,一股滔天戾气直冲头顶。我猛地高高跃起,身形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随即重重落地,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一口吐沫啐在碎石上,语气里的嘲讽与愤怒几乎要破体而出:“我呸——!郭老道,你这一套扣帽子、捂嘴巴的套路,用得可真TMD溜啊!”
我猛地反手,指尖直指郭老道那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脸,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寒风的呜咽,字字诛心:“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密匙,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别在这里含血喷人、胡乱扣我帽子!还接受人民的审判?就你这种弄丢国家托付的密匙、不敢承担责任、只会甩锅的窝囊废,也配提‘代表人民’四字?!”
我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又将手指在面前的夜空中狠狠画了个半圆,目光扫过废墟堆上的郭老道、王区长和赵老,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就你们几个嗜权如命、只顾自己享乐、不管老百姓死活的败类,也配代表人民?也配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说着,我猛地将手指向远方漆黑的夜空,那里隐约能看到灾民临时安置点的微光,声音带着几分悲怆,却又无比坚定,对着在场的所有军人、警察,对着黑暗中每一双注视着这里的眼睛,大声质问道:“你们告诉我,这灾备系统,对老百姓有没有用?!好不好?!它是不是能让老百姓早日摆脱苦难、回到正常生活?!你们敢不敢回答我!”
我的手指定在夜空中,一动不动,语气里的质问掷地有声。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除过寒风呼啸的呜咽声,整个现场彻底沉入了死寂,死寂得令人窒息。我目光扫过全场,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人——无论是身着制服的警察,还是身姿挺拔的军人,甚至包括我身后那两个明显身怀功夫、一直虎视眈眈的军人,都纷纷调转目光,将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锁在了高高站在废墟堆顶端的郭老道身上。
我心里清楚,大家不是不想要答案,也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没人敢提出这个问题——郭老道身居高位,一手遮天,平日里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可现在,我把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摆到了所有人的面前,该回答的人,终究要回答,躲不掉,也逃不开。
郭老道明显被我这番质问问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狼狈不堪。他慌乱地来回环视着远近处无数双能穿透黑暗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疑惑,有质疑,有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他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着,嘴唇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想反驳什么,可终究没能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他左手猛地一使劲,狠狠掐下了自己下巴上的几缕银丝,银丝被硬生生扯断,疼得他面容剧烈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慌乱。我看得明白,他这是急了,也是怕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在这种场合,一句胡话出口,一旦激起民愤,他失去的,可能就是自己的一切,甚至是性命,那就是真正的末路了。
废墟堆上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就在这时,王区长动了。他缓缓往坡上走了两步,稳稳站定,身姿依旧挺拔,却难掩眼底的难堪。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吐气发声,声音洪亮,试图稳住现场的局面,也试图为郭老道解围:“大家听我说!灾备系统,对所有老百姓来说,确实是有用的,也确实能帮助大家早日摆脱苦难。可!它的存在,会严重扰乱政府的治理秩序,甚至会与国家的管控产生对抗,破坏社会稳定,必须予以纠正,必须被掌控在我们手中!”
话音落下,黑暗中立刻传来了零星的讨论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到最后,甚至出现了激烈的争论声和反驳声——有人认同王区长的话,觉得应该服从政府管控;可更多的人,却在低声反驳,他们经历了灾难的苦难,渴望早日回到正常生活,深知灾备系统的重要性,不愿意看着这份希望被轻易扼杀。
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心底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再次扬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力量,直击核心,目光紧紧盯着王区长:“我想替在场的所有老百姓,替那些在黑暗中挣扎、渴望光明的灾民,问王区长一声,眼看就春节了,如果没有灾备系统,没有那些智能体的帮助,大家多久才能回到正常生活?多久才能摆脱苦难?希望王区长能给我们一个准话,给所有老百姓一个准话!”
听到我的问题,王区长脸上刚刚飞扬起来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变得无比难看,眉头紧紧皱起,嘴唇再次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全世界范围的大灾难,要想彻底复苏,要想让老百姓重新回到正常生活,过程是漫长而艰难的,代价更是巨大的——就算有华族优秀的社会治理经验和历史积淀可以借鉴,也需要无数老百姓付出血汗,甚至是生命的代价,一步步铺就复苏之路。
可他更清楚,如果依靠灾备系统,依靠那些智能体,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那些智能机械的推进线,早已停在了这片圆形区域的最外围,三个智能综合管理新城,也已经悄然开始建设,按照这个速度,不用一个月,在现有资源耗尽之前,这座城里所有的灾民,都能重新过上正常的日子,都能脱离无光的黑夜,都能触手可及光明与温暖——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也不敢否认。
就在这时,赵老忽然疯了一般,连滚带爬地攀上废墟顶,衣衫凌乱,头发散乱,早已没了之前故作深沉的模样,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着,声音嘶哑而急切,歇斯底里地大喊:“我们要忠于国家!我们要忍耐!为了国家的稳定,为了政府的治理,就算多吃一点苦,多受一点罪,也是值得的!大家不能被这个小姑娘迷惑了!”
看着他这副虚伪至极、道貌岸然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缓缓走上废墟堆,脚步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我抬手,轻轻拍了拍还在大声疾呼、唾沫横飞的赵老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嘲讽:“赵老,你的高尚灵魂,可真是烫到我了。”
说着,我暗中将体内的炁,悄悄叠进自己的嗓音中,让我的声音变得更加洪亮,更加有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一字一句,直击人心:“大家居无定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时候,大家餐食不定时、啃着冷硬的干粮的时候,大家身处黑暗、孤立无援、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时候,赵老,你在哪?”
我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赵老惨白的脸,语气陡然拔高,带着无比强烈的质问:“你在凤巢里,吃饱穿暖,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目之所及,没有一丝黑暗,没有一丝苦难!你住着安稳的屋子,吃着可口的饭菜,却在这里劝大家忍耐,劝大家吃苦,你配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你配吗?!”这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震得赵老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也不敢再看黑暗中那些充满质疑的眼睛。他低下了头,狼狈不堪,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与虚伪。
黑暗中,无数双闪烁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不满与愤怒,大家看着赵老,又看看我,等着我接下来的话。我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变得坚定而郑重,目光扫过全场,对着所有注视着这里的人,许下了郑重的承诺:
“我承诺!第一,灾备系统的所有智能体,活动范围绝不会超出本市界限,绝不会扰乱其他地区的秩序,更不会与国家产生对抗,只会专心帮助本市的灾民,助力城市复苏。”
“第二,凤巢会依托灾备系统,尽快将蛋白质及淀粉合成产线产业化,扩大生产规模,最大程度上保障老百姓的生活需求,让每一个灾民,都能吃饱穿暖,都能有地方住,不再受天灾之苦。”
“第三,灾备系统是国家的灾备系统,是为老百姓服务的系统,它只要有一丝出格的作为,只要有一丝损害老百姓利益、危害社会稳定的举动,我会第一时间毁掉密匙——毁掉这枚密匙,是唯一可以完全关闭灾备系统的方法,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我放缓了语气,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我从小就受到教育,必须以民生为本,必须牢记,老百姓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也一直被反复烙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科技的发展,就是为了让老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好。我相信,善良的‘凤’,在创造这个灾备系统的时候,也一定记得这些,一定是希望用这个系统,帮助更多的人,摆脱苦难。”
最后,我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望向那些灾民安置点的微光,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希望,对着所有的人,大声喊道:“你们不需要相信我,不需要相信任何一个站在这里的人,你们只需要看着这片大地,看着这座城市,看着它是否能够重新变得生机盎然,看着你们的生活,是否能够重新变得光明温暖,看着每一个老百姓,是否能够真正摆脱苦难,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我的话音落下,现场再次陷入了寂静,可这一次的寂静,没有压抑,没有不安,只有震撼与动容。黑暗中,无数双眼睛里,渐渐燃起了光亮,那是希望的光亮,是对未来的期盼。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军人、警察,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柔和,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与敬佩;而废墟堆上的郭老道、王区长和赵老,却面色惨白,狼狈不堪,彻底没了之前的气势——他们知道,这一局,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在了民心之上,也输在了我这份为民请命的坚定与担当之上。
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身形娇小的小姑娘,不再是那个肆意张扬的小道士,而是坚定践行以民为本的人,是这个城市的中流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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