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山庄马厩内,丁羽天没亮就干起了活。
没过多久只见周统穿着粗气赶来,拉起丁羽就往外走。
“快别干了,有人要见你。”丁羽心里明镜一样,嘴上却道:“谁找我?我这活还没干完呐。”
周统是个老实人,见他一副不慌不忙样子跺着脚道:“小姐指名道姓要见你。”
“小姐?”丁羽故意逗他:“哪个小姐?”
“璃书小姐啊,别问了快跟我走。”
丁羽道:“你瞧我这臭气熏天的,万一待会呛着小姐了可别怪我。”
“快去吧我的祖宗,”周统本来就胖,一着急满头都是汗道:“你要害死我才甘心吗?”丁羽也不再逗他,整了整衣衫跟着他一路来到了听涛轩。
听涛轩是紫竹山庄会见重要宾客的花厅,独踞于山庄东侧一片苍翠的竹海之畔,丁羽细观一路走来的风景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与豪门世家的沉稳。
出人意料的是周璃书竟亲自站在厅前等候,一见丁羽来了快步走上前笑道:“快随我进去吧,我爹他们正等着见你呢。”
“等等,”丁羽皱着眉道:“原来是庄主要见我?”
“你治好了我婶娘的病,我爹当然要亲自谢你啦,”周璃书笑道:“何况我若不向爹引荐,岂不是埋没了你这位大才?”
听涛轩内正对大门是一面巨大的紫檀木浮雕山水照壁,云雾缭绕间九宫山主峰巍然耸立,真可谓鬼斧神工,北墙中堂上悬着一幅《松下问道图》,两侧配联:“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海水无痕。”
照壁前正座上两人正低声细语,周璃书领着丁羽进来在座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丁羽只扫了一眼就已了然于心。
除了中堂正座的周真、周敬两位庄主外,堂下左首坐着周真的夫人蒋宜和周敬的夫人钟亦笙,右首依次坐着周少荣和周少寒两位少庄主。
“不愧是庄主夫人,”丁羽一眼就看见风韵犹存的蒋宜,这身材容貌哪里像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挨着蒋宜坐着的正是自己昨天治好的钟亦笙。
周敬见到丁羽哪里还坐得住,快步走到丁羽面前拉着他的手笑道:“丁贤侄,你让老夫好找啊。”
丁羽笑而不语,周敬牵着他的手向周真道:“大哥,就是他治好了亦笙的寒毒。”一旁的钟亦笙虽未完全恢复却仍旧缓缓起身一礼:“多谢丁公子救命之恩。”
“夫人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丁羽,你是我紫竹山庄的恩人,”周真手捻胡须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丁羽躬身道:“在下不过略尽了一点绵薄之力罢了,岂敢贪天之功?若没有二庄主常年呕心沥血熬制丹药为夫人调理本元,就算神仙来了也回天无力。”他这番话既肯定了周敬的医术高超,又赞扬了他对妻子的忠贞不渝,可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紫竹山庄众人见他如此谦虚心中更加敬佩,就连先前和他交过手的周少寒也面带惭色起身抱拳道:“丁兄,小弟先前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海涵。”
丁羽摆手笑道:“本就是误会一场,少庄主不必放在心上。”
“藏锋不露芒,居功不自傲,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觉悟,实在难能可贵!”周真眼脸藏不住对丁羽的欣赏,只见他与周敬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继续道:“紫竹山庄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文武全才,我和二庄主有意聘你为山庄护卫统领,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丁羽着实没料到能有这待遇,挠了挠头道:“多谢二位庄主信任,只是在下才疏学浅,恐怕难当此任。”
周敬不以为然道:“贤侄千万不可推辞,你的身手我是亲眼见识过的,这护卫统领一职非你莫属。”
丁羽心想这不完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若当了这护卫统领今后还去不去帝影宗了?一时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
周真察言观色似乎已经猜到他的心思,抚须笑道:“贤侄放心,山庄除了你这位护卫统领外还有两名副统领,日常一些琐事交由他们去办就行了。”说着目光落在周氏兄弟身上,周少荣、周少寒两人立刻站起身冲丁羽抱了抱拳。
原来是让我当个名誉统领啊,我就说山庄好几百人的护卫队伍怎会交给我这个外人统领,不过这样也好,拿着高薪水不用干活倒也不错。想到这丁羽躬身一拜:“既然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闻言大喜,周敬拉着丁羽笑道:“这会还早,跟我去后面喝会茶。”话刚说完就看见大嫂蒋宜正冲他招手,周敬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拍脑袋自责道:“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大事。”边说边来啦起丁羽就往后面走。
丁羽莫名其妙被周敬拉着穿堂过屋直奔山庄西南角而来,一路上边走边解释才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原来庄主周真除了长女周璃书外还有一位螟蛉义女名叫云知微,这位二小姐自幼双目失明,多年来周敬一直想尽办法替她治疗眼睛却不见任何效果,因此特意让丁羽给瞧瞧。
丁羽问起云知微失明的原因,周敬告诉他云知微的生父云灝之原是大渊国的征西将军,可惜在她四岁那年战死沙场,只因云灝之是追随祁王龙怀多年的部将,祁王念及旧情就让云知微拜周真为义父,从此便留在了紫竹山庄。
“至于她的眼睛……”周敬说到这脸上满是愧疚之意,他长叹了一声道:“知微六岁那年突然失踪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找到后她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
丁羽听到这停住脚步问道:“您可还记得她是哪天失踪的?”
“当然记得,因为那天正值元宵佳节,”周敬怅然道:“整个山庄上上下下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不然也不会……”
丁羽追问道:“您刚刚说第二天才找到她,不知是哪里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