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山,帝影宗。
丁羽伸手揉了揉惺忪睡眼,站在帝影宗的山门前,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千年风雨磨得温润如玉。
山门前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两个世界,往前一步是云海蒸腾、奇峰倒悬的仙家气象,往后一步仍是来时那个尘土飞扬的凡俗人间。
丁羽打着哈欠将铭牌递给守门弟子验看,这弟子嘴角微扬瞥了他一眼道:“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啊?”
“什……什么规矩?”
守门弟子冷笑道:“你可是新收外门弟子里面最后一个来的,还不给师兄行礼?”
就在这时,千山万壑之间忽地响起阵阵钟声。
丁羽起初并未在意,不情不愿地向守门弟子抱拳行礼,尊称了一句“师兄”后才得通过,毕竟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哩?
迈步跨入大门,这才发现向上的路是悬空的。
一道琉璃长桥从脚下向云海中延伸,透明桥身下能看见万丈深渊中有巨龙骸骨般的山脉轮廓在云雾间隙浮沉。
我的天,这他喵的才是人间仙境啊,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来到这修仙圣地,四周不时有白衣弟子御剑掠过,衣袂破风时发出裂帛般的清响。
丁羽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直没换的衣裳,心想一会我也会换上他们那身帅气的宗门制服吧?
继续向前穿过一片自然形成的石林,目之所及九座山峰如从天而落的九柄长剑笔直插在地上,远处那些宏伟建筑就像从峭壁横生出来,练功场上数百弟子同步起剑,剑锋划出的寒光令人炫目。
“钟鸣九响,迎新大典开始。”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传遍诸峰。
“糟了,我不会第一天就迟到了吧?”丁羽不敢御剑飞行,从最初的走走停停换成一路小跑。
等他上气不接下气跑到接引台时,外门执事董落正打算合上花名册走人了。
“等等,这还一个呢。”丁羽喘着气喊了一声。
董落转过身一脸狐疑地看着丁羽,再次打开花名册仔细看了看,蹙眉道:“你叫什么?”
“弟子丁羽,是孙长老……”他话还没说完董落就反应过来了,哦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位不用考核走了后门进来的小子吧。”他边说边上下将丁羽打量了一番,见此人周身毫无灵力气息,不禁冷笑道:“也不知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被孙长老破格录取。”说着又随意翻了翻花名册:“新收弟子早已分配完毕,眼下只有望月峰还缺人,你这就去望月峰报到,先做个杂役弟子吧。”
“杂役弟子?不是外门弟子吗?”丁羽一时没忍住脱口问道。
董落冷笑道:“外门弟子就不用干活了么?头一天你就迟到,我没按宗规处罚你,已经给足孙长老的面子了。”
丁羽自知理亏,只得先忍气吞声应了下来,董落随即对身边一名弟子道:“尹风令,你带他去望月峰。”
“弟子遵命。”
丁羽见这位姓尹的师兄长得眉清目秀器宇轩昂,这么年轻就已经筑基成功,连忙赔笑道:“有劳尹师兄了。”
尹风令一脸不屑根本不愿搭理他,来到丁羽面前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掏出一道符箓,道了声:“闭眼。”丁羽刚闭上眼就觉得耳边风声大作,头重脚轻一阵天旋地转,有种晕车后要吐不吐的感觉。
他喵的这是什么狗屁符箓,跟游乐场的旋转飞盘似的,早知道小爷我自己飞过来了。
丁羽哪里知道这是尹风令在故意捉弄他,此人平生最瞧不上的就是没有真本事,靠着拉关系走后门的人,要不是董执事有命,他连看都不带看丁羽一眼的。
很快两人就到了望月峰脚下,董落眼皮低垂道:“这里就是望月峰了,告辞。”
丁羽知道尹风令打心里看不上自己,但越是这样他越加敬重。心里暗道:今后我得多和此人亲近,顺便赠送点丹药助他修行才是。
想到这一转身猛然发现自己竟被他丢在山脚下,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简直无语了,这小子明明可以直接把我送上山,却偏偏故意让我自己登上去,看这望月峰的高度他喵的等我爬上山顶怕是连晚饭也赶不上了吧?
哼哼,尹风令,你小子给我等着!
丁羽一边发狠一边摸出神行符,脚下生风拖着着幻影直奔山顶而去。
望月阁。
丁羽站在望月峰主殿望月阁门前,嘴里像被人塞了个烂柿子。
牌坊上的朱漆已经斑驳,就连“望月阁”三个字都已模糊不清。两个守门弟子靠着石狮子晒着太阳打着盹,剑随意扔在脚边,没有人问他从哪里来,更没有人检查他的铭牌。
丁羽一脸苦笑沿着主道向上走,西侧练武场空荡荡的。角落里几个年轻弟子围坐着掷骰子,铜钱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有人瞥见他这个生面孔,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又低头去盯手里的牌。
“又来一个,”一个胖弟子叼着草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