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地,玉龙国。
除了与大渊国交界处的少许南疆之地外,玉龙国其余国境四季的温度都在冰点之下,呼啸的寒风卷着落落停停的雪花,终年不歇地掠过银装素裹的苍茫大地,雪国之名由此而来。
而雪国第一宗门北极宫便坐落于这片极寒之地的玉龙神山之巅,琼楼玉宇皆由冰雪筑就,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远远望去,宛如仙境落于凡尘。
苏锦儿立于山脚下,望着那漫天风雪眉头微蹙。她身旁的云知微只身着一袭单薄的月白色丝裙,却似乎一点感觉不到这北境的酷寒。苏锦儿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她的指尖,那纤细的指尖依旧温暖如玉,毫无半分冻僵之态。这一幕,让本就对云知微心存几分异样的苏锦儿,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她却不知,云知微额间的肌肤之下,已好几次隐隐泛起细碎的微光,那光点隐于刘海之间,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且越是靠近玉龙神山,那微光便越是清晰。
“妹妹,这里就是玉龙神山,北极宫便坐落在这雪山之巅。”苏锦儿缓缓掏出怀中的北极宫外门弟子玉牌,玉牌在风雪中泛着淡淡的莹光,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忐忑与决绝道:“我为报私仇,擅自离宗下山,宗门的责罚是免不了的。这一路多谢妹妹相伴,我想你还是先回帝影宗去吧,莫要因我连累了你。”
云知微连忙握紧她的手,抿嘴一笑道:“苏姐姐,我答应过丁大哥要好好照顾你,怎能在此刻独自回去?此去你若真要受罚,我便在一旁等你,等你一起回去,绝不独自离开。”
苏锦儿望着她澄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一暖,又带着几分无奈,只得叹息道:“既然妹妹执意如此,那便随我一同上山吧。只是你要答应我,无论宗门对我如何责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
云知微轻轻点头,道:“门有门规,我懂分寸,绝不会给姐姐添乱,也不会坏了北极宫的规矩。”
两人循着冰雪山路,一步步向上攀登,风雪打在身上很快就凝结成冰,苏锦儿裹紧了衣襟,而云知微依旧神色淡然,丝毫不为酷寒所扰。
苏锦儿不禁暗暗纳罕,云妹妹和我相比,似乎她才是那个从小在雪国长大的人。
不多时,巍峨的北极宫山门便出现在眼前,两扇巨大的冰门紧闭,门口立着两名身着白衣、神色肃穆的守门弟子。
苏锦儿上前一步,掏出怀中的玉牌,递到守门弟子面前道:“劳烦师弟通报,外门弟子苏锦儿,请求入宗。”
以往她进出山门只需出示玉牌,守门弟子便会放行,从未有过半分盘问。可今日那守门弟子接过玉牌,仔细将她打量来一番,语气冷淡地问了一句:“你就是苏锦儿?”
苏锦儿心中微微一怔,蹙眉应道:“正是,请问这位师弟,有什么不妥吗?”
不料两名守门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二话不说,便将她的玉牌直接没收,随手揣进了怀中。
苏锦儿心中一急,正待发作,那没收玉牌的弟子已冷冷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情面:“苏锦儿,你已经不是本宗外门弟子了,速速下山去吧,莫要在此纠缠。”
“什么?”苏锦儿如遭雷击,脸色更显苍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是北极宫弟子?你一定是弄错了!”
那守门弟子神色淡漠,重复道:“我说的话已经够清楚了,你已被逐出宗门,两位请回吧,莫要逼我们动手。”
“不可能!我要见师尊,烦劳师弟通报一声,我要亲自向师尊问清楚!”苏锦儿的声音越发颤抖,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落得被逐出宗门的下场。
“我说你烦不烦啊?”另一名守门弟子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语气凶狠了几分:“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苏锦儿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任性,竟会遭到宗门如此严厉的惩罚。这些年她在北极宫勤修苦练,一心想要得到师尊的认可,如今却被轻飘飘一句“逐出宗门”否定了所有,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在紫竹山庄居住的前些日子,苏锦儿早已将自己的过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知微。云知微早已料到,苏锦儿此次返回北极宫必定会受到责罚,却从未想过惩罚会如此之重,甚至连让她见师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云知微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苏姐姐你别激动,事已至此,我们先下山再从长计议,总会有办法问清楚缘由的。”
苏锦儿心中满是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在云知微的搀扶下失魂落魄一般,脚步虚浮地朝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