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遮蔽了天与地的烟尘,终于开始沉降。
它不甘地、缓慢地回落,每一粒尘埃都曾是一片瓦、一块砖,或是一截承载着记忆的横梁。
当天幕的画面再次清晰。
整个忍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寂静,而是一种心脏被攥住,连呼吸都被剥夺的窒息感。
屏幕之中,再无木叶。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视野去丈量的恐怖深坑。一个将繁华与生机彻底吞噬、抹除的虚无伤疤。
深坑的边缘犬牙交错,翻起的焦黑地壳裸露在外,仿佛大地最深处的哀嚎被凝固在了这一刻。
坑底,除了碎裂的岩石与被高温灼烧过的土地,再无他物。
曾经的火影办公室,不见了。
曾经的一乐拉面馆,不见了。
曾经的忍者学校,那些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操场,不见了。
什么都没有了。
从极致的喧嚣与繁盛,到绝对的死寂与虚无,这种切换,连一秒钟都不到。
强烈的、生理性的反胃感,猛地冲上每一个观众的喉头。
现实世界的木叶,无数人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在灼烧着食道。
镜头,缓缓下移。
在巨坑边缘,那片狼藉的废墟一角。
一抹刺眼的粉色,是这片灰败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小樱跪在那里。
她的双手深深插进了混杂着碎石的泥土里,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混着泥浆,但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只是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空洞。
一切都是空洞。
那些曾经与她斗嘴的伙伴,那些微笑着跟她打招呼的邻居,那些在街道上奔跑嬉笑的孩童……
所有鲜活的笑脸,所有温暖的记忆,都在刚刚那一瞬间,变成了构成这片废墟的尘埃。
她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干了。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崩溃,让她再也无法压抑。
“啊……”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
随即,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哀求。
“求求你……”
“谁都好……”
“救救大家……”
她的声音,带着血的腥甜,带着最彻底的绝望,穿透了天幕,刺入现实世界每一个木叶村民的耳膜。
最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那个在未来支撑着她全部信念的呼喊。
“鸣人!”
“快回来啊——!”
……
现实世界。木叶村的街道。
正被几个村民用厌恶的眼神指指点点、低着头默默走过的漩涡鸣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停下了脚步。
街道上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从天幕,转移到了这个金发少年的身上。
鸣人缓缓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与茫然。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跪在废墟里,哭得撕心裂肺的粉发女孩。
看着那个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未来的村子。
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情感,在他的胸腔里猛烈地搅动、发酵。
那是一种尖锐的酸楚。
更是一种沉重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东西。
他不懂那是什么。
但他看到小樱的眼泪,看到那片死寂的废墟,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疼得厉害。
为什么……
为什么小樱在哭着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围的村民们,彻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