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遮天蔽日的蘑菇云,那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尘埃,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中,开始了漫长而缓慢的沉降。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一个世纪。
当那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尘埃帷幕终于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恋恋不舍地散去时,天幕所呈现出的景象,让每一个还能呼吸的生命,心脏都骤然停跳。
天空不再是天空。
它被染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血红色,粘稠得仿佛整个苍穹都在流淌着无法凝固的鲜血。
大地也不再是大地。
原本广袤平整的荒漠,此刻,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陨坑。
一个狰狞的,仿佛被神灵巨指硬生生按在大地上的伤口。
陨坑的内壁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熔炼后又瞬间冷却的琉璃质感。那些残存的巨大碎石上,燃烧着一簇簇暗红色的,永不熄灭的余火,在血色的天幕下,散发着妖异的光。
数万名忍者联军的精锐。
数万个曾经鲜活的,有着喜怒哀乐的生命。
在这一击之下,死伤殆尽。
盘点视频的镜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开始在战场上缓缓扫过。
偶尔,能看到几个满身鲜血、肢体残缺的忍者,在焦黑的废墟中艰难地爬行。
他们没有呼救。
也没有呻吟。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麻木,眼神中再也看不到半分战斗的意志,只剩下由于极度恐惧而彻底崩坏后,所产生的、永恒的呆滞。
一个岩隐忍者,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他用两只被烧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无意识地在地上扒拉着,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雾隐忍者,半个身体都化为了焦炭,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瞳孔扩散,仿佛直到灵魂被蒸发的那一刻,都无法理解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就是宇智波斑。
这就是那个仅凭一个名字,就足以压垮一个时代的男人。
镜头拉远,定格。
宇智波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巨大陨石坑的边缘。
他俯瞰着自己的“杰作”,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狂暴的能量风暴,足以撕碎山川的冲击波,焚尽万物的光与热……这一切,都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那身古朴的暗红色叠层挂甲,一尘不染。
那一头狂放不羁的黑色长发,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紊乱。
对他而言,刚才那场让全忍界为之颤抖、为之绝望的恐怖杀戮,那场抹掉了数万忍者的战争,真的只是……拍死了一群有点聒噪的苍蝇。
这种极致的,碾压式的,完全不平等的战力差距,将这一次盘点视频的主题——“压迫感”,毫无保留地,深深地烙印进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最深处。
现实世界中。
无数平民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酷刑,他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发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那血红色的屏幕。
那已经不是影像了。
那是会灼伤眼睛与灵魂的诅咒。
而那些忍者,尤其是那些还未经历过战争残酷的年轻一代,此刻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木叶村。
“怎么……会这样……”
犬冢牙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在摩擦,他身旁的赤丸发出了低低的,充满恐惧的悲鸣。
油女志乃推了推墨镜,镜片下的那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动摇。
他引以为傲的,能够应对万千变化的虫群,在这种力量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日向宁次那双总是充满着自信与从容的白眼,此刻也只剩下了茫然。
他看穿了命运,却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