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名为《IReallyWanttoStayAtYourHouse》的旋律,其悲壮的尾音尚未在万界观众的耳边彻底消散,光幕上的画面便已然宣告了终结。
月球的梦幻蔚蓝被一道猩红的裂痕无情撕开。
裂痕迅速扩大,吞噬了那片宁静的星空,吞噬了那对相牵的恋人,将极致的浪漫瞬间焚烧成灰。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脏骤停的刺耳警报,是代表着生命体征崩溃的猩红图表。
“警告:神经系统过载。”
“警告:检测到义体排异反应。”
光幕的视角猛然切换,变成了第一人称。
沉重到扭曲的呼吸声成为了唯一的背景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滚烫的白雾。观众们所看到的,是一个被红色数据流和乱码严重污染的世界。
视野的边缘在不规则地闪烁、溶解。
远处的霓虹灯拖拽出长长的、鬼魅般的残影。
这,是大卫·马丁内斯眼中的世界。
为了守护那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团队,为了让露西的梦想不再是冰冷屏幕上的幻影,大卫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他开始疯狂地,近乎贪婪地,向自己的血肉之躯里填充钢铁。
光幕的画面快速闪回。
手术台上,激光切割开皮肤,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滋滋声。机械臂将一整块沉重的脊椎替代品,带着冰冷的液压管线,狠狠地嵌入他的后背。
大卫的身体在那一刻弓起,无声地嘶吼。
又一个画面。
他站在镜子前,镜中的那个自己,肩膀宽阔得不再协调,手臂粗壮得如同工业机械。原本清瘦的少年轮廓,被一块块狰狞的装甲和裸露的电线所取代。他抬起手,那只由合金与活塞构成的巨大利爪,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他不再是一个人类,他正在变成一台行走的战争机器。
“他在找死。”
死神世界,静灵庭四番队队舍内,卯之花烈端坐着,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冰冷。作为尸魂界最强的治疗者,她比任何人都懂生命力的流逝。
“这不是强化,这是置换。用钢铁替换血肉,用程序覆盖灵魂。他的灵魂容器正在从内部崩裂。”
她的判断,成为了光幕中下一秒的现实。
大卫的身体开始出现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但金属的手指依旧在剧烈地痉挛。他的瞳孔中,那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色泽正在被飞速滚动的数字乱码所吞噬。
这是“赛博精神病”的前兆。
是人类脆弱的灵魂,在无法承受钢铁之重后,发出的最后悲鸣。
“疯子!”
钢之炼金术师世界,爱德华·艾尔利克一拳砸在桌面上,他右臂的机械铠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指着光幕中那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躯壳,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这种对自己生命的肆意亵渎……这种把灵魂塞进铁罐子里的改造,根本就不是进化,是自杀!!”
他比任何人都憎恶这种对生命尊严的践踏。
而在夜之城。
荒坂塔的最顶端,那个被无数佣兵视为终极噩梦的存在,亚当·重锤,正通过他的机械眼注视着天空中的光幕。
他的发声器里,泄露出低沉而刺耳的机械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只有野兽发现一个正在泥潭里垂死挣扎,却又格外强壮的猎物时,那种纯粹的、冰冷的猎杀欲。
光幕里的剧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滑向了更加惨烈的深渊。
一间昏暗的公寓里。
大卫蜷缩在角落,他那庞大的身躯与狭小的空间格格不入。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廉价的、针管污浊的免疫抑制剂,粗暴地扯掉针帽,狠狠扎进自己的后颈。
液体被注入,他浑身剧烈一颤。
大脑深处那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疯狂尖叫,暂时被压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