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那份用“理想”和“责任”编织成的外壳,已然支离破碎。
征服王的话语,如同跗骨之蛆,钻入她灵魂的每一寸缝隙,啃噬着她引以为傲的一切。
毁灭……
原来,她为之奉献一生的道路,竟是通往毁灭的捷径?
阿尔托莉雅的视野天旋地转,耳边是自己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她感觉自己正在坠落,坠入一个由自我怀疑构成的无底深渊。
就在这时,诸天万界眼前的光幕,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颤。
画面从那场关于王道的月下酒宴,瞬间切换。
高雅与哲思荡然无存。
取而代???的是一片阴暗、潮湿、散发着铁锈与腐臭的肮脏之地。
冬木川,下水道。
粘稠的污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一个穿着奇特神官服、眼球突出、神情癫狂的男人,正张开双臂,用咏叹调般的嗓音高声赞美着。
“哦!多么美妙的哀嚎!多么纯粹的恐惧!”
“这才是艺术!这才是能献给圣女的至高无上的绝望!”
他是Caster,吉尔·德·雷元帅。
而在他身边,一个留着海藻般长发、神情天真烂漫的年轻人,正用孩童般的纯真眼神,欣赏着眼前的“作品”。
“太棒了,旦那!”
御主雨生龙之介拍着手,眼中闪烁着找到同好的兴奋光芒。“原来,死亡的瞬间,真的能绽放出这么漂亮的花朵啊!”
光幕对画面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模糊处理。
但那满地狼藉,那些扭曲的残骸与四溅的暗红,依旧清晰地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何等惨无人道的暴行。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纯粹的虐杀。
一种名为“艺术”的暴行。
诸天万界的观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透过屏幕都能闻到的血腥与污秽,让无数人当场作呕。
“疯子!这两个人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什么……地狱绘图吗?”
“快!快把画面切掉!我的眼睛!”
然而,Caster的疯狂,显然不止于此。
他高举起手中的魔导书,古老而邪恶的咒文从他口中吐出。
“来吧!为了让圣女贞德再次感受到极致的绝望!为了让她明白神的不公!”
“展现吧!那来自深渊的、最伟大的恐惧!”
魔力汇聚,整个下水道开始剧烈震动。
浑浊的冬木川江面,开始不祥地翻滚、沸腾。
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从水下缓缓升起。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
粘稠、滑腻、布满了无数扭动触手的巨大肉块,破水而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在那浑浊的江水中不断蠕动,不断膨胀,将周围的建筑轻易挤压、碾碎。
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睛在肉块上胡乱地睁开,闪烁着混乱与疯狂的光。
来自异界的巨大海魔。
它散发出的气息,混合着深海的腥臭与尸体的腐烂,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污染周围的一切。
“啊——!”
无数世界的女性角色,在看到这团不可名状之物的瞬间,发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生理性厌恶,完全超越了人类的认知极限。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魔力反应!神秘正在暴露!”
远坂时臣的宅邸内,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言峰璃正的声音通过魔术通讯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Caster已经彻底失控!他召唤出的怪物,正在威胁整个冬木市的‘常识’!如果不加以阻止,圣堂教会将介入,此次圣杯战争将以最糟糕的形式宣告结束!”
所有御主,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条信息。
然而,面对如此庞大的怪物,谁敢轻易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江边。
是Saber。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征服王的话语还在脑海中回响,但此刻,她的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不是为了胜利。
不是为了圣杯。
而是为了履行“王”的职责——保护无辜的民众。
哪怕她的王道被全盘否定,哪怕她的理想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当灾难降临,当人民需要她时,她依然会拔出自己的剑。
这是铭刻在她灵魂中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