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关于真与伪的较量,那一场守护亲情的执念与君临天下的王威的对撞,那一场凡人以残破之躯挑战极限的最终战,在这一刻,被推向了真正的沸点。
大空洞内,高热与冰冷两种截然相反的魔力疯狂交织,撕扯着空间,让空气都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感。
安洁莉卡的身后,那片名为“王之财宝”的金色太阳,正释放着足以焚尽万物的光与热。无数涟漪状的金色波纹中,每一件都足以列入神代史诗的宝具,正引而待发,剑锋与枪尖吞吐着毁灭的寒芒。
那是一道足以在弹指间将一座现代化都市从地图上抹去的,灭世级的弹幕。
破碎的祭坛前,卫宫士郎的身影在宝具的光辉下,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魔术回路的失控暴走,将滚烫的血液从全身的毛孔中挤压出来,化作细密的血珠,在他崩裂的皮肤上凝结。
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燃尽了所有名为恐惧与动摇的情绪,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澄澈。
那是将灵魂置于铁砧之上,历经千锤百炼后,烙印在最深处的,属于‘剑’的觉悟。
“杂种。”
安洁莉卡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人类的情感起伏,每一个字节都像是用冰冷的金属模具浇筑而成。
“在万宝的洪流中,化为尘埃吧。”
她那根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点下。
刹那间,言出法随。
漫天金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每一道光束都是一颗夺命的流星,它们带着撕裂大气、扭曲空间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攒射而下,彻底封死了卫宫士郎所有能够闪避、能够思考、能够存在的空间。
千钧一发。
就在这绝对的死亡降临之际,卫宫士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宏大,甚至带着濒死者的嘶哑与虚弱。
可就是这样一道声音,却穿透了宝具撕裂空间的轰鸣,压过了魔力沸腾的爆音,清晰地,沉重地,回荡在每一个通过屏幕观看着这一切的,观众的灵魂深处。
“Iamtheboneofmysword.(体は剣で出来ている,身为剑所天成。)”
第一句咏唱落下的瞬间。
轰——!
大空洞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无尽的赤红色光芒。
一股荒凉、古老、混杂着浓郁铁锈气息的魔力场,以卫宫士郎为绝对的中心,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魔力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张,逆卷而上!
那些已经触及卫宫士郎鼻尖,下一瞬就要将他彻底贯穿、撕碎的金色宝具,竟然在这一瞬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的法则之墙,发出令人牙酸的急刹声,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
天幕之外,一直死死盯着屏幕的远坂凛猛地站起身。
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围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盛满了山崩海啸般的震惊。
“这……这种魔力的震荡……难道是……”
“血潮如铁,心如琉理。”
咏唱,仍在继续。
虚空中,开始传来沉闷、厚重的巨响,那是无数巨大齿轮开始咬合、转动的声音。
原本阴暗潮湿的大空洞,其存在的“现实”,正在被另一种“心象”所覆盖、侵蚀、重叠、置换。
一簇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在虚空中无根自燃,它们贪婪地吞噬着原本属于洞穴的岩石与泥土,将其解析,然后重构。
安洁莉卡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面庞上,万年不变的漠然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