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宋青书缓缓直起腰,脸上恭顺的表情瞬间消失,变得一片清冷。
既然讲理讲不通,求情求不得,那就只能用别的手段了。
正当他盘算着该用什么借口在被禁足前溜下山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山道尽头,一匹黑马踏碎月光而来。
马上之人一身风尘,玄色道袍上沾满了草屑与露水,显然是连夜赶路归来。
那人勒马停驻,翻身而下,动作干脆利落。
“二叔!”宋青书精神一振,快步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俞莲舟,武当七侠中武功高强,行事向来果决。
俞莲舟随手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知客道童,目光扫过宋青书,见他一脸焦急,眉头微蹙:“青书?这么晚了,不在房里练功,杵在这风口做什么?”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顾不得寒暄,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飞快的把父亲逼他娶丁敏君的事说了出来。
俞莲舟静静的听着,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在听到“丁敏君”三个字时,正在解披风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丁敏君……”俞莲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平淡,却透着股冷意,“去年围攻魔教分舵时我见过此女。心胸狭隘,难成大器。大师兄是急糊涂了。”
这就够了。
宋青书心里一松。
二叔俞莲舟是个讲究实际的人,他看人不论正邪,只看本事和心性。
在他眼里,娶丁敏君显然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二叔,爹他心意已决,连三叔劝都被骂了回来。”宋青书适时的补了一句。
俞莲舟将披风搭在臂弯,伸手拍了拍宋青书的肩膀。
他宽大的手掌很有力,让宋青书心里安定了不少。
“知道了。”
“这事儿,二叔我去跟你父亲说。”俞莲舟的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武当首徒,你的婚事关乎武当未来五十年的气运,不是用来给峨眉派补窟窿的。”
宋青书鼻头一酸。
这就是俞莲舟,外冷内热,也是这武当山上,最有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用道理和实力压住父亲的人。
“多谢二叔。”宋青书长揖到底。
俞莲舟点点头,转身大步向紫霄宫正殿走去。
看着那道如松柏般挺拔的背影,宋青书知道,今晚紫霄宫内,怕是又要有一场激烈的争论。
但这还不够。
把希望寄托在长辈身上,不是他的风格。
万一二叔也没劝住呢?
他不经意的转头,目光越过回廊的栏杆,落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那里,张无忌正百无聊赖的坐着,手里捏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糖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舔着。
那孩子晃荡着双腿,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神清澈又懵懂,完全不知道几步之外,大人们正在为一桩婚事争执不休。
那份无忧无虑,在这压抑的夜晚,显得格外刺眼。
宋青书眯起眼睛,脑中那个模糊的逃跑计划忽然清晰起来。
父亲只是禁了他的足,却没禁张无忌的足。
要是以带病弱师弟下山散心,顺便采买药材为由,趁着二叔拖住父亲的这个空档……
他整了整衣冠,嘴角微微勾起,大步朝那个还在舔糖人的孩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