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渡口百步远的一棵大樟树上。
茂密的树叶替树下的人遮住了大半风雨。
周巅盘腿坐在一根粗树枝上,手里抓着一只刚抓到的信鸽,百无聊赖的看着下面。
“啧,这就是杨逍吹上天的义军?”
周巅随手把信鸽脚上的密信捏成粉末,一脸看不起。
在他看来,明教这群人虽然在演戏,但在行家眼里全是漏洞。
那个扛箱子的壮汉(常遇春),每一步都踩得太稳,下盘跟生了根一样;还有那个带头的和尚(朱元璋),虽然一脸奴才相,可那双眼睛贼亮,总往人脖子上的大血管瞟,哪像个正经脚夫?
“一群蠢货。”周巅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演得这么烂,也就骗骗那些水匪。要是元兵的探子,这会儿箭都射过来了。”
他本来是听说有热闹看才来的,顺便想看看能不能笑话那几个老对头。
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么一出烂戏。
“还有那个带头的小子……”周巅的目光落在宋青书身上,挑了挑眉。
那少年细皮嫩肉的,看着就不像会武功的样子。
武当派怎么也干起这种送死的活了?
“算了,看在张真人的面子上,等下那小子快死的时候,老子再出手捞他一把。”
周巅撇了撇嘴,指尖轻轻一弹。
“噗。”
那只信鸽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被一道指风打穿了脑袋,直挺挺的掉进了下面的芦苇荡里。
“咚。”
一声很轻的闷响,混在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里。
正准备上栈桥的宋青书脚步突然停下。
即使在这么吵的雨声里,他被易筋经洗髓过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不一样的声音。
宋青书眼角的余光很敏锐的看到,左边十丈外的芦苇丛晃了一下,像是有东西掉了进去。
不是雨,是死物。
接着,一股很淡的,被人盯着看的感觉,顺着风飘了过来,扫过他的后颈。
高手。
而且是个性格古怪,懒得藏起来的高手。
宋青书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四处看。
既然对方没有出手,也没有现身,那就说明暂时不是敌人,只是一个看热闹的。
“少爷?”朱元璋见宋青书停下,连忙凑上来,“怎么了?”
“没事。”宋青书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压力强行压下,目光重新看向那艘在波浪里微微晃动的渡船。
不管暗处藏着谁,眼前的危险都得先闯过去。
“上船。”
宋青书一声令下,这一行看似普通的商队,就在这漫天风雨中,一步步走上了那艘杀机四伏的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