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武当宋青书,见过明教周散人。”
宋青书这一揖拜得很深,姿态摆得十足,但他的眼睛却穿过浪涛,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锁定了岸边那道灰影。
他就是在赌。
根据前世的记忆,明教里有这么一个高手,行事疯疯癫癫,穿得破破烂烂,轻功明明很好,却偏偏在水边不敢下脚。
这人除了是那个叫周颠的旱鸭子,还能是谁?
岸上的周巅被这一声周散人叫得眉毛乱跳。
他这身行头是怪,但这小牛鼻子从头到尾都在水里泡着,凭什么一眼就能认出他的来历?
“少套近乎!”周巅在乱石堆上躁动的踱了两步,指着水里半死不活的张浪吼道,“小子,人交给我,算我欠……呸,算明教承你个情!”
“前辈说笑了。”宋青书直起身,脚下踩着暗流,身形随着波浪轻晃,脸色却苍白得刚好,连带着声音也虚了几分,“晚辈追了半天,真气快用完了。这张浪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但还有拼命的力气。我剑法不行,怕是一不小心,就留不住活口了……”
说着,他手腕一抖,长剑看似无力的滑向张浪的脖子,剑锋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寒光。
“你大爷的!”周巅怪叫一声,看得眼皮直跳。
那剑尖离张浪的大动脉就差不到半寸!
这哪里是真气快用完了,分明是在威胁他!
“行行行!五散人欠你一个人情!把你那破剑收起来!”周巅气急败坏的吼道,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看着一副正派模样,心比谁都黑。
“多谢前辈。”宋青书嘴角微勾,但很快就皱起眉头,身子猛的一晃,好像真的快站不住了,踉跄着向后退去,“那就要麻烦周前辈自己动手了。”
周巅看着那个顺水漂远的青色身影,又看了看正想挣扎的张浪,牙一咬,心一横。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溅起老高。
周巅入水的姿势像一块大石头,直挺挺的砸进了汉江,完全没有高手的样子。
宋青书漂在七八丈外,借着换气的功夫,冷眼看着。
周巅在水里扑腾得像个大风车,两只手毫无章法的乱拍水面,靠着那点反作用力好不容易才把脑袋探出来。
他那身破灰袍吸满了水,沉甸甸的往下坠,让他每次冒头都异常艰难。
“张浪!给老子……咕噜……滚过来!”周巅一边呛水一边骂,内力一震,周围的江水顿时炸开,声势很猛,但根本打不中人。
本来已经认命的张浪,看到这一幕,充血的眼睛里瞬间爆出光来。
只要在水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