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成昆将沾血的丝帕扔在张九刀的脸上，“谁让你杀他了？”
张九刀被那血帕子盖了一脸，却动都不敢动，只能颤声问：“大……大人的意思是？”
“如果是别人，杀了也就杀了。”成昆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棂，投向漆黑的夜空，声音里透出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但他是宋青书。他要是死了，那是断了武当的根。”
说到这里，成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老道士已经在山上坐了几十年死关。要是唯一的嫡孙惨死，你猜那疯老头会不会下山？要是张三丰下山……”
整个聚义厅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成昆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那双总是算计人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
那个名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阴谋家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而在红枫林外围的一处断崖上。
九道身影伫立在夜风中。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一身胡服，腰间挂着一对判官笔，眼神锐利。
他身后的八个人，个个气息绵长，显然都是元室网罗的西域高手。
“这帮汉人的把戏真多，这一路诱敌深入的阵仗，看着倒是热闹。”其中一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宋青书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至于让我们九人齐出？”
“闭嘴。”
领头的中年人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夹杂着内力，震得众人耳膜生疼，“王爷的命令听不懂吗？此行的目标是废掉他的武功，扰乱他的心智，最后活捉他当筹码。谁要是失手杀了他……”
中年人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谁要是杀了他，引得那武当山上的老神仙发了疯，坏了朝廷剿灭江湖的大计，不用王爷动手，老子先活剥了他的皮。”
“张真人”这三个字似乎有某种魔力。
话音落下，原本还略显散漫的几名高手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周围林子里的寒鸦都被这股骤然凝结的杀气惊得扑棱棱乱飞。
空气变得沉重。
“行动。”
中年人低喝一声。
九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衣袂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他们腰间的兵刃虽然没有出鞘，但每个人的掌心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们的脚步极快，背脊却绷得僵硬笔直，那姿态不像去围猎，反倒像是去送死。
江面之上，风势渐大。
宋青书处理完最后一封密信，缓步走到船舷边。
他极目远眺，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芦苇荡，落在那片作为诱饵的红枫林方向。
按照推演，此时洪水旗应当刚刚与匪寇接火，正在佯装败退。
但下一刻，宋青书原本平静的眼睛微微一凝。
太快了。
远处惊起的飞鸟不是成群结队，而是呈炸裂状四散奔逃，而那几处预设的火把信号，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在熄灭。
那不像交战，更像是单方面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