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纯粹的高手碾压，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
“快……上岸……”
白龟寿不知哪来的力气，在这惊涛骇浪中猛的推了宋青书一把。
宋青书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的撞在湿滑的河滩烂泥上。
脊椎骨像是要散架，但他顾不得疼，手指深深抠进泥沙里，指甲翻起，鲜血混合着泥浆。
他想站起来，哪怕是拿剑再挥一下也好，可身体除了剧烈的抽搐，给不出任何回应。
“嗖嗖嗖！”
岸边的芦苇荡里终于响起了密集的弓弦崩鸣声。
成百上千支利箭构成了一道死亡屏障，擦着周巅和彭和尚的头皮飞向江心，暂时逼退了那道灰色的鬼影。
周巅连滚带爬的冲上岸，一屁股跌坐在烂泥里，大口喘着粗气，嘴角挂着的血丝和他脸上那副惨笑显得格外诡异。
“妈的……这老秃驴……真硬……”他一边骂，一边颤抖的抹去脸上的泥水。
而宋青书眼前一黑，几乎又要昏死过去，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那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青书……青书！”
是六叔殷梨亭的声音，里面满是哭腔和慌乱。
宋青书费力的撑开眼皮，看到殷梨亭那张总是温吞的脸惨白一片，手里哆哆嗦嗦的捏着一枚暗红色的腊丸，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快……快咽下去……这是杨姑娘留下的……”
殷梨亭的手指笨拙的撬开宋青书紧咬的牙关，将那枚丹药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口烧红的炭火顺着喉管滚落。
滚烫的热流瞬间在胃里炸开，蛮横的冲向四肢百骸。
那原本盘踞在体内的幻阴指寒气，在这股热流下，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节节败退。
宋青书猛的挺起胸膛，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视野中的黑斑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头顶那片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活下来了。
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
宋青书偏过头，看向江面。
晨曦微露，江水滔滔。
浑浊的浪涛不知疲倦的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卷起一堆堆破碎的木板和残肢。
那几具天鹰教众的尸体正在顺流而下，起起伏伏。
白龟寿已经被抬了上来，躺在不远处的草甸上，胸口的起伏微弱的几乎看不见。
他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这边的方向，直到看到宋青书睁眼，那紧绷的眼角才缓缓松弛下来。
宋青书闭上眼，将那股酸涩与杀意生生咽了回去。
那个温润的武当少侠，已经死在了这条江里。
这笔血债，是用命换的，得用血来还。
“把他抬进那个帐篷，快！”远处有人在喊，声音急促，“别让那几个老家伙看见！”
宋青书感觉自己被人放在了担架上，晃晃悠悠的抬起。
在意识再次陷入昏沉之前，他隐约看到彭和尚正扶着周巅，两人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那两道被晨光拉长的狼狈背影，正一步步走向那座孤零零立在风中的行军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