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开云层,照在少室山的青砖上。
少林寺前的广场上,数百武僧手持棍棒,列成阵势。
檀香味被汗水和铁锈味盖过,空气里满是肃杀的气氛。
宋青书站在武当众人身边。
他站得笔直,目光越过一排排光头,落在台阶上那个披着大红袈裟的老僧身上。
空闻方丈。
这位方丈双手合十,满脸悲苦,嘴里念叨的还是那套说了十年的说辞:“阿弥陀佛,红枫林之事,敝寺尚在查证。至于俞施主的旧伤,那是都大锦办事不力,与少林实在并无……”
“并无干系?”
宋青书突然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用内力,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却让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紧。
十年的委屈涌上心头。
他想起太师傅百岁高龄还要亲自登山,又想到这群和尚的虚伪,一股怒火再也压不住。
“十年前,我三叔俞岱岩全身瘫痪被扔在武当山脚,你们说是大力金刚指,查了十年,查出一个火工头陀的传人了吗?”
宋青书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十年!整整十年!我武当七侠行侠仗义,从未亏欠江湖半分,可我三叔却在病榻上生不如死!你们少林封山锁寺,一句‘尚在查证’就想打发了?”
他猛地抬手指着空闻的鼻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空闻,你修的什么佛?你念的什么经?这少室山的千年门楣,是不是早就被你们这群和尚给蛀空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
数百武僧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武当少主,竟敢在天下群雄面前,指着少林方丈的鼻子骂。
空气中那股铁锈味,似乎更浓了。
空闻方丈那张悲苦的脸终于挂不住了,眉心的一点朱砂微微跳动:“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不是你……”
“他没资格,那我有没有?”
一道冷硬的声音截断了空闻的话头。
宋青书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
是二叔俞莲舟,他动了。
没有起手式,也没有花招。
俞莲舟一动,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直接冲进了少林十八罗汉的阵中。
“拦住他!”罗汉堂的僧人们大惊,几十条熟铜棍带着风声当头砸下。
但俞莲舟根本没看那些棍棒一眼。
他的眼里,只有空闻。
俞莲舟双掌翻飞,招式间全是杀气,再没了平日里冲淡平和的道家风范。
他使得正是自创的“虎爪绝户手”,每一指扣下,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响。
挡在他面前的两名武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卸掉了双臂,横着飞了出去。
空闻方丈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一向沉稳的俞莲舟会突然动手,仓促间运起龙爪手格挡。
“咔嚓!”
两手相交,只听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