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已死。
若乌鲁克这片土地有灵魂,早在空之律者降临时就被抽干生机;在帕凡提自爆时,尸骨被炸成粉末;而现在,它迎来第三次彻底的鞭尸。
天空呈病态混沌色泽,云层早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纠缠的高能风暴。
地面若有观察者——有谁能在将钢铁揉成面团的冲击波中幸存的话——根本看不清战斗的双方。
他们只能看见两道光。
一道是深邃得近乎黑色的幽蓝与暗紫交织——开启了二阶基因锁、驾驭寒冰权能的苏瑾。
另一道是诡异的黑金配色,伴随不祥的灰色雾气——来自虚数空间的亡灵,虚数神骸·虚无主义。
两道光芒未遵循任何空气动力学原理,在空中画出无数道违背物理法则的折线。
轰——!!!
两道流光在千米高空正面对撞。
那一瞬,天地失声。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环,瞬间横扫方圆几十公里空域。残存的废墟建筑在激波下如沙雕般崩塌粉碎。
苏瑾的身影在撞击中显现一瞬。
全身紫红肌肉纤维如紧绷的钢缆,体表覆盖着极薄却坚不可摧的幽蓝冰晶装甲。双眼中漆黑瞳孔吞噬一切——那是基因锁二阶全功率运转,理性接管一切的标志。
而在他对面,踩着机械轮滑、手持金色大剑的黑色虚影,仅仅微微后仰,随即那巨大的齿轮大剑便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开空气,直奔苏瑾咽喉。
快。
快到极致。
在这领域里,声音已失去传播意义——他们的动作比声音快了整整二十倍!
大脑在微秒级的时间尺度下冷静处理数据。
此刻的苏瑾正在燃烧自己。
这不是比喻。体内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基因锁的强行命令下,如一个个微型核反应堆疯狂裂变释放能量。他吞噬的帕凡提核心,以及这三日掠夺的崩坏能,正以惊人速度消耗。
以此换来的,是足以触碰到“审判级”门槛的恐怖战力。
唰!
苏瑾身形在空中拉出残影,险险避开金色大剑的斩击。
大剑划过空处,却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那是“虚无”的权能,凡被斩中的物质不是被切断,而是直接从空间中被抹除。
“不能碰那把剑。”
直觉疯狂报警。
右腿猛发力,腿部肌肉在一瞬膨胀一倍,幽蓝寒气凝聚在脚尖。
“极寒·断空踢!”
利用音爆产生的反作用力,在空中完成不可思议的回旋,一脚重重踢在虚无主义那戴着三眼面具的头颅侧面。
这一脚汇聚了全部动能与帕凡提的极寒之力。
咚——!!!
沉闷如敲击洪钟的巨响。
虚无主义那虚幻的头颅竟被这一脚踢得向一侧猛歪,脖颈处的黑色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它庞大的身躯如失去平衡的风筝,向地面极速坠落。
“机会!”
苏瑾眼中精光暴涨。
他毫无停顿,整个人头朝下,双脚在空气中踏出一圈圈白色音爆云,如一尊紫色陨石,追着下坠的虚无主义狂轰滥炸。
砰砰砰砰砰——!
双拳化作无数道流星雨,每拳都带着绝对零度的寒气,狠狠砸在虚无主义黑色的机甲外壳上。
“碎啊!给我碎啊!”
心中咆哮。
虚无主义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火星四溅,无数黑色零件崩飞。它如一颗被击落的卫星,带着苏瑾的怒火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隆——!!!
大地再次遭受重创。
虚无主义坠落之处,瞬间塌陷出直径数百米的深坑。但并未结束——巨大动能裹挟着两者的身躯,继续向下穿透。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本就脆弱的地壳,在两个怪物毫无顾忌的厮杀下彻底破碎。
噗——!
一股赤红粘稠的岩浆,如大地的鲜血,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战场,从天空转移至地底熔炉。
这里是深达千米的岩浆层上方,炽热岩浆如喷泉涌动,温度高达上千度。空气中充满硫磺和毒气,普通生物在此哪怕只呼吸一口,肺部便会瞬间碳化。
但对现在的苏瑾和虚无主义而言,这不过是换了颜色的背景板。
“吼……”
虚无主义从岩浆中缓缓站起。黑色机甲身躯在红色岩浆中格外狰狞,脚下的轮滑在岩浆表面划过却如履平地。
苏瑾悬浮半空,脚下踩着一块刚被寒气冻结的浮石。
周围是千度烈火,他身上却散发零下一百度的寒气。
冷与热的极致对撞,让这片地下空间充满白色蒸汽和爆炸般的滋滋声。
“再来!”
苏瑾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单手一抓,周围岩浆竟在他的寒气牵引下瞬间冷却、凝固,化作一根根锋利的黑曜石长矛。
“去!”
数百根黑曜石长矛如暴雨射向虚无主义。
同时,苏瑾的身影隐藏在长矛雨后,手中崩坏能凝聚成一把幽蓝冰刃,直取虚无主义胸口那颗闪烁粉色光芒的核心——
它的弱点,也是唯一的能量源:虚数核心。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虚无主义那张残破的三眼面具上,红光微闪。
它抬起手中金色大剑。
并未挥舞,只轻轻一转。
嗡——
一股灰色波纹以它为中心扩散。
射向它的黑曜石长矛,在接触波纹的瞬间,竟如经历了千万年时光风化,在半空中直接化作灰尘消散。
“时间加速?!”
苏瑾瞳孔一缩。
未及反应,虚无主义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秒,一股足以将灵魂冻结的危机感从苏瑾背后袭来。
苏瑾想都没想,基因锁二阶的本能让他做出最极限的反应。他甚至未转身,脊椎骨发出一阵爆响,上半身以违背人体结构的姿态向后折叠九十度。
唰!
金色大剑贴着他的鼻尖横扫而过。
哪怕未触碰实体,剑刃上附带的虚数能量依然削断苏瑾一缕发丝,并在他的鼻梁上留下一道血痕。伤口处并未流血,而呈灰败颜色,周围的细胞正迅速坏死、凋零。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