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冲刷着纽约皇后区的肮脏街道,将霓虹灯的光晕搅碎成一片片流动的碎影。
陈锋压低了头顶的鸭舌帽,帽檐滴落的水珠在他眼前连成一线。
他像一头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阴暗潮湿的巷道中。空气里混杂着垃圾的腐臭、雨水的腥气、还有廉价热狗的油腻味道。这些被T病毒强化到极致的感官,此刻正将这座城市最真实的一面,巨细无靡地灌入他的大脑。
T病毒不是恩赐。
它是一头寄宿在体内的魔鬼,而他正在学习如何驾驭它。
虽然这头魔鬼赋予了他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与感知,但他并非不死之身。一颗精准的狙击弹,或者一枚恰到好处的火箭弹,依然能将他这副躯壳撕成碎片。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能让他从这张天罗地网中暂时消失的身份。以及,一辆足以载着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的交通工具。
朗姆洛的战术平板,在被捏碎胸骨前,贡献了它最后一份价值。
其中一条加密信息,指向了皇后区边缘的一栋老旧公寓。
根据情报,这里住着一个绰号“老鼠”的黑市商人。此人是阴影中的生存专家,业务范围从伪造全套身份证明到安排跨国偷渡,无所不包。
陈锋的嗅觉在数十米外就捕捉到了目标。
不是“老鼠”本人的气味,而是另一种他此刻无比熟悉的气味。
血。
公寓的门虚掩着,门锁被暴力破坏,木屑翻卷。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手掌握住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战術匕首,身体压低,闪身而入。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硝烟的灼热气息,狠狠刺激着他的鼻腔。
公寓内宛如被台风过境。
家具的残骸散落一地,沙发上撕开的棉絮被血浸透,墙壁上布满了密集的弹孔,石膏粉簌簌掉落。
“老鼠”本人,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双眼圆瞪,倒在血泊中,眉心一个精准的弹孔。他的几个保镖也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死状各异。
一场黑吃黑的火并,刚刚结束不久。
“来晚了。”
陈锋的声线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冰冷地扫过这片屠宰场。
他的目标不是复仇,而是生存。
他跨过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动作没有丝毫凝滞,开始在狼藉的屋内快速搜寻。
现金、武器、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动作高效而精准,T病毒强化后的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迅速分析着房间内每一处可能的藏匿点。
床垫下,空的。
抽水马桶的水箱里,空的。
地板的夹层,空的。
就在他拉开一个与墙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隐蔽壁橱时,他的动作第一次停顿了。
一股混杂着汗水、恐惧与长期饥饿的酸腐气味,从壁橱的黑暗中涌出。
壁橱的角落里,蜷缩着两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年龄看上去不超过十岁。他们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嘴里塞着肮脏的布团,像两件被随意丢弃的货物。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污垢,眼神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与绝望。
人口贩卖的“商品”。
陈锋的目光本该一扫而过。他不是圣人,也没有多余的善心去挥霍。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里,任何多余的累赘都可能导致他的死亡。
他准备关上柜门的手,却在半空中凝固。
他的视线,被那个小女孩的眼睛攫取了。
那是一双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清澈,却又蒙着一层厚重的恐惧。
而在那极度的恐惧与情绪波动之下,她的指尖,正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弱、飘忽、却又真实存在的绯红光雾。
那光雾扭曲着周围的光线,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诡异与混沌。
混沌魔法?
这个词汇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陈锋的记忆。
两个名字,从他脑海深处猛地跳了出来。
旺达·马克西莫夫。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绯红女巫。
快银!
陈锋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