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拿州,大瀑布城。
天空是一片被洗过的、辽阔的蓝,旷野无垠,稀疏的建筑点缀在地平线上。这里的地广人稀,是隔绝窥探的天然屏障。
一家大型仓储式超市内,冰冷的荧光灯下,一辆又一辆购物车被装填至极限。
陈锋推着车,在货架间穿行,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目标明确得如同在执行一份军事采购清单。
皮特罗和旺达跟在他身后,两个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被堆积如山的物资淹没。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采购。成箱的罐头,整板的矿泉水,压缩饼干,高热量巧克力。
这还只是开始。
发电机、成桶的燃油、足以武装一个小型施工队的五金工具、电缆、水泥、钢筋。
两个孩子眼中最初的迷茫,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这不是为了生活,这是为了战争。这是在为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困做准备。
陈锋将最后一箱钉子扔进购物车,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买下了一辆马力强劲的福特F-350重型皮卡,将所有物资堆满后斗,用防水布和绳索牢牢固定。
他站在超市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衔在唇间。
啪。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眼前跳动了一下,映亮了他深不见底的瞳孔。
烟雾还未吐出,他的动作却微不可查地一顿。
T病毒强化后的五感,让风中传来数百米外街道上汽车驶过的胎噪声,行人的交谈声,混杂成一片庞杂的背景音。
但这并非来源。
一种冰冷的、黏腻的感觉,附着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不是来自听觉,不是来自视觉。
那是“灵压感知”带来的直觉。
在他的感知网络中,周围普通人的灵魂波动是温和的、散乱的,像是无数明暗不一的烛火。可就在街道对面,有几个“烛火”的燃烧方式截然不同。
它们稳定、收束,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才能形成的纪律性。它们的波动没有散发出敌意,却带着明确的“观察”与“标记”的意图。
陈锋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几个看似在闲逛、看报纸的行人。
神盾局。
或者说,九头蛇。
他们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
同一时刻,数千公里外的华盛顿特区。
神盾局总部,三曲翼大楼。悬浮于波托马克河之上的宏伟建筑,是世界权力的象征之一。
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权力中枢。但窗前的男人,却无心欣赏风景。
前任神盾局局长,现任世界安全理事会部长,亚历-山大·皮尔斯,正盯着面前的全息屏幕。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办公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
每一次敲击,都透着压抑的烦躁。
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是纽约那间安全屋恢复数据后提取出的监控录像。
画面充满了雪花点,但核心内容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个资料上显示已经确认死亡的华裔实习生,陈锋,在血泊中站起。他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透出非人的红芒。
然后,屠杀开始。
没有武器。
他的身体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朗姆洛带领的突击小队,是九头蛇最精锐的武装力量之一。可在画面里,他们脆弱得同一张张薄纸。
陈锋的速度突破了人类动态视力的极限,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一个队员的脖子被他单手捏断,另一个的胸膛被他徒手贯穿。
鲜血与碎肉,成了画面的主调。
皮尔斯感到一阵源自生理的寒意。那不是超级士兵血清。他见过注射了血清的美国队长,强则强矣,却绝没有这种撕裂钢铁般的原始暴力,更没有那种中弹后伤口瞬间愈合的恐怖再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