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陈锋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一个虚按的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高台上,那名副手死死攥着通讯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男人做出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大脑却一片空白,无法发出任何有效的指令。
那些身着重型外骨骼的士兵,他们内置的战术分析系统正在疯狂计算着目标的威胁等级,屏幕上不断跳动着鲜红的、代表着致命威胁的警示框。可是,他们的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言喻的战栗,扼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喉咙。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人多欺负人少,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质’的差距。”
陈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尚有意识的人的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神骤然一凛。
一直被他刻意收束、压抑在身躯最深处的庞大灵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决堤而出。
轰!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冲击波。
但整个地下大厅内的所有人,却仿佛在同一时间听到了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一股无形的、无可匹敌的、蛮横到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威压,以陈锋为中心,呈球状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这不是重力,却比万倍重力更加沉重。
这不是杀气,却比最纯粹的杀意更加令人绝望。
这是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碾压,是神明对凡人的漠然凝视。
“呃……”
一名距离最近的重装士兵,他脸上的战术目镜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是被捏住了,而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攥成了一团肉泥。紧接着,他的大脑、他的肺、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停止了工作。
恐惧?
不,连恐惧这种情绪都无法产生。
他的意识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就已经被彻底冲垮、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从基因深处镌刻的、对天敌的绝对服从。
啪嗒。
他手中那支能够轻易撕开装甲车外壳的转管机枪,无力地脱手,沉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这声闷响,成了唯一的绝唱。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双眼翻白,口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白沫,就这么直挺挺地、僵硬地向后倒去。
沉重的外骨骼装甲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噗通!
噗通!噗通!
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三百多名手持枪械、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的九头蛇精锐士兵,无论是穿着普通作战服的,还是身着重型外骨骼的,都在这短短的两秒钟之内,经历了同样的过程。
他们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连发出一声惨叫的资格都被剥夺。
无数双凶悍的、充满杀意的眼睛,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沉重的躯体,冰冷的枪械,杂乱地堆叠在一起。
整个喧嚣、炽热、充满了火药与杀戮气息的地下大厅,在两秒钟之内,陷入了死神墓穴一般的寂静。
死寂。
就连墙角通风口中那些嘶嘶喷涌的“蝮蛇之吻”神经毒气,似乎都在这股霸道绝伦的灵压之下,流速变得迟缓、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