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一道戏谑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你太慢了。”
话音未落,一抹银蓝色的电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幕。
那道光芒的速度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在它的轨迹上,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飞扬的尘埃凝固在空中。
远处海浪拍岸溅起的水花,停格成一幅晶莹的雕塑。
就连SUV引擎的轰鸣,似乎都被拉成了一段冗长而单调的嗡鸣。
那是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已经褪去少年青涩的他,身材修长挺拔,戴着一副银色的护目镜,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在高速移动的领域中,是绝对的君王。
时间,是他的奴仆。
他的身形在SUV周围拉出一道道银蓝色的残影。
他甚至有闲暇,在高速飞驰的SUV引擎盖上,用指关节不紧不慢地敲了敲。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清晰地传入了车内唐·卡洛的耳中。
唐·卡洛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那是什么声音?!
下一瞬,皮特罗的身形一闪,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车辆飞速滚动的四个轮胎旁边。
他的手指快如幻影,在每个轮胎的气门芯处轻轻一拨。
随后,他停下了脚步,出现在几十米外的仓库门口。
当他停下的那一刻,被他静止的时间,才重新开始流动。
嘭!嘭!嘭!嘭!
四声沉闷的爆响,不分先后地同时炸开!
高速行驶的SUV四个轮胎瞬间干瘪,车辆立刻失去了平衡。沉重的车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侧翻,在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无数零件与玻璃碎片向四周爆射。
最终,这台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钢铁座驾,底朝天地滑行了数十米,狼狈不堪地停在了仓库门口。
皮特罗站在原地,单手插在口袋里。
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四枚小小的、还带着些许油污的轮胎气门芯,正在他的掌心滴溜溜地打转。
他随手一抛,将那几个小玩意儿扔进了黑暗里。
旺达的身影缓缓从半空中降落,红色的能量余晖在她周身渐渐散去。
“两分三十秒。”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比陈要求的慢了十秒。哥,你退步了。”
“嘿。”
皮特罗耸了耸肩,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同样是蓝色的、却充满了跳脱与活力的眼睛。
“这帮家伙太脆了,我怕用力过猛,不小心把那头肥猪撞成一滩肉泥。”
他朝着翻倒的SUV扬了扬下巴,一脸无所谓地解释道。
“那样的话,陈会骂我的。”
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黑帮分子,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丝毫的怜悯。
只有一片漠然。
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在陈锋近乎严苛甚至残酷的教导下,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两个在战火中失去父母、无助哭泣的孩子。
眼泪和软弱,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只有力量,才是唯一值得信赖的真理。
这是陈锋教给他们的第一课。
如今,他们是獠牙,是利刃。
是只为一人所用的,最锋利的刀。
就在这时,旺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微微侧过头,望向西伯利亚的方向。
“走吧。”
她收敛起所有的气息,转身,红色的皮衣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最后的轨迹。
“陈发信号了,回家。”
皮特罗脸上的戏谑笑容也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肃然。
他跟上旺达的脚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即将消散的电光。
兄妹二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码头深沉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满地的哀嚎,和一场注定要震惊整个西雅图地下世界的传说。
新的时代。
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