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最后一丝余温，随着红酒杯底的残渍一同消散。
碗碟被无形的力量托起，自行飞向清洗池，整个过程安静无声。这片刻的温馨被利落地收尾，冰冷的金属与岩石再度成为基地的底色。
陈锋站起身。
没有命令，没有言语。
他的动作就是信号。
皮特罗和旺达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手中的东西，跟在他的身后。三人穿过长长的、泛着白光的合金走廊，脚步声被厚重的金属地板吸收，只剩下沉闷的回响。
空气从温暖的食物香气，重新变回了混合着消毒水与金属的冷冽。
基地的会议室。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黑色会议桌，以及环绕四周的墙壁。整个空间像是一块被掏空的钢铁巨坟。
陈锋在主位站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
嗡——
一声低沉的蜂鸣，会议室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光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交织、汇聚，最终构成了一幅巨大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全息投影。
那正是从九头蛇基地拷贝回来的全部数据。
密密麻麻的文件和结构图在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星系。
陈锋的目光在数据星海中扫过，随即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几个被高强度加密的文件夹被瞬间破译，里面的内容被放大、标红，悬浮在三人面前。
“洞察计划”。
“天空母舰”。
“异人族方尖碑”。
每一个词组都闪烁着不祥的猩红色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个叫皮尔斯的老家伙，野心不小。”
陈锋的手指划过“洞察计划”的草图，三艘狰狞的“天空母舰”设计图随之放大，舰身上密布的炮口清晰可见。旁边，一行行滚动的代码瀑布，代表着那个所谓能预判威胁的算法。
“通过算法提前预判并消灭潜在威胁……”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声轻哼，却让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典型的独裁者思维。”
“那我们现在去杀了他？”
皮特罗的身体微微前倾，指关节捏得发白，一股躁动的能量在他周身盘旋，几乎肉眼可见。两年的血腥磨砺早已将他骨子里的天真彻底剥离，只剩下野兽般的直接与狠厉。
“不急。”
陈锋摇了摇头，手指一挥，全息投影切换。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展开，上面亮起数以百计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已知的神盾局据点或安全屋。
那些光点连成一片，构成了一张覆盖全球的天罗地网。
“现在的神盾局还是个庞然大物，内部虽然被九头蛇蛀空了大半，但它的体量和武装力量依旧顶尖。硬碰硬，只会让我们陷入全世界无穷无尽的追杀。”
他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墙壁一侧悬浮的电子日历上。
鲜红的数字标注着今天的日期：2009年。
“而且，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契机。”
一个能将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过去，让所有潜藏在水面下的巨鳄都不得不浮出水面的契机。
“在托尼·斯塔克那句‘我是钢铁侠’喊出来之前，我们要做的，是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