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伎町,万事屋。
那个平日里总是挖着鼻孔、说着荤段子、浑身散发着颓废气息的卷毛男人,此时竟然难得地收起了他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
坂田银时静静地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拎着一瓶平日里绝对舍不得喝的高档清酒。
晚风吹过,卷起他银色的天然卷,也吹起了他衣摆的一角。
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重。
他缓缓俯下身,拧开瓶盖,将那澄清的、散发着醇厚米香的酒液,倾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酒水顺着木板的缝隙蔓延,在月光下反射出点点清冷的光。
“真正的武士啊……”
银时低声呢喃,那双总是显得懒散的红色眼眸里,此刻透出一抹洗尽铅华的清澈。
“看的不是他生前挥刀时有多么光鲜亮丽,而是看他为了守护自己那点破烂玩意儿,究竟能忍受多大的痛苦,能背负多沉重的黑暗。”
他将空了的酒瓶随手放在一边。
“以此祭奠。”
“那个真正的武士。”
然而,所有世界的震动与悲伤,都比不上火影世界本身所掀起的滔天巨浪。
这里,是故事发生的地方。
这里,是罪与罚的源头。
木叶村。
繁华的街道,此刻如同被时间之神按下了暂停键。
拉面店的老板,手中的汤勺悬在半空,滚烫的汤汁滴落在手背上都毫无察觉。
忍具店的学徒,刚刚打磨好的苦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些曾经在酒馆里喝得面红耳赤,高声辱骂宇智波鼬是“恶鬼”、“叛徒”、“木叶之耻”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
他们呆呆地仰望着天空中的光幕,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那个……被他们唾弃了整整十几年的男人。
那个……被村子列为最高等级S级叛忍的怪物。
那个……被他们用来恐吓夜晚不睡觉的小孩,说“再不听话,宇智波鼬就会来抓你”的恶魔……
竟然是……
守护了他们整整十几年的,无名之影?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每一个村民的脊椎骨猛地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紧接着,是足以将人溺毙的,名为“愧疚”的黑色潮水。
他们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恶毒的话。
他们想起了自己看向宇智波族地时,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
他们……是帮凶。
他们用自己的愚昧和偏见,为那个独自背负一切的少年,又增添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而在那片见证了兄弟之战的废墟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佐助跪倒在鼬冰冷的尸体前,终于发出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不是人的哭声。
那更像是濒死的野兽,在生命终结前,用尽所有力气发出的、对这个残酷世界最绝望的悲鸣。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十几年来的所有努力、所有仇恨,都变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他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也是最爱他的哥哥。
失而复得的亲情,却在知晓真相的瞬间,再度永诀。
这哭声,穿透了光幕,回荡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让闻者心碎,听者落泪。
木叶最深处,阴冷潮湿的根部基地。
啪嗒。
团藏手中的木质拐杖无力地滑落在地,在空旷的石室中发出了孤独而清晰的声响。
他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已然面如死灰。
他那只隐藏在绷带下的写轮眼,连同那只暴露在外的独眼,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溃败。
完了。
随着真相的彻底曝光。
他数十年来的所有谋划。
他为了“火影之位”所做的一切肮脏手段。
他所有的政治野心与权谋诡计。
都在那道金色的光幕之下,被剥得干干净净,化为了齑粉。
他知道。
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