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波的余威仍在肆虐。
那圈蛮横扩散的白色气浪,是纯粹力量的显形。它将沉重的列车车厢揉捏成扭曲的废铁,再像丢弃一张废纸般将它们抛向夜空。
碎石与尘埃构成的风暴,遮蔽了月光。
当一切稍稍平息,风暴的中心,两道身影依旧维持着对撞的姿态。
一拳,一刀。
死寂。
一种比先前震耳欲聋的爆音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猗窝座收回了拳头。
他没有乘胜追击,甚至连身上那股沸腾如岩浆的杀意,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站直了身体,那双刻着“上弦·叁”的金色瞳孔中,不再是纯粹的破坏欲。一种全新的情绪在其中滋生、发酵,最终化作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欣赏。
那是一种雕刻家看到了绝世美玉,剑痴遇到了旷代神兵的眼神。
一种病态的,却又无比纯粹的“爱才之心”。
他能感觉到。
他能清晰地“看”到。
眼前这个人类,这个名为炼狱杏寿郎的男人,他的斗气,他的灵魂,已经被千锤百炼,被自身的意志与信念打磨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领域。
澄澈,璀璨,毫无瑕疵。
宛如一颗在烈焰中煅烧了千百年的完美钻石,散发着令他都为之沉醉的光辉。
猗窝座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与他浑身杀气格格不入的,近乎于传教士般的狂热笑容。
他张开了自己的双手,那是一个拥抱世界的姿态,一个发出至高邀请的姿态。
“杏寿郎!”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变成鬼吧!”
这一句话,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突兀地,却又仿佛理所当然地响彻在死寂的战场上。
“以人类之躯,你的实力已经臻至化境,太棒了!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猗窝座的视线扫过杏寿郎额角渗出的鲜血,扫过他因为极限爆发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身为人类,你会衰老,你会受伤。”
“你的肉体是枷锁,你的生命是桎梏。就算你现在抵达了武道的巅峰,几十年后,你也终将化为一捧腐朽的尘土,被世人遗忘。这实在是太可惜了!太浪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那种对于强者即将逝去的惋惜,真实得令人动容。
“只要你变成鬼!”
“只要你舍弃那副脆弱的皮囊,你就可以获得无限的生命!你就可以拥有永不疲惫、瞬间愈合的身体!”
“杏寿郎!想象一下,在永恒的时间长河里,你可以不受任何拘束,去追求更高,更强,更完美的武道境界!我们可以永远地战斗下去!”
这番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却又直指所有求道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永生。
无限的力量。
在诸天万界的无数光幕前,这番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龙珠世界。
悬浮于星海中的宇宙帝王弗利萨,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对他而言,种族、肉身,都只是力量的载体。为了更强的力量,更长的生命,舍弃一些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火影世界。
刚刚被秽土转生复活的宇智波斑,双臂环胸,轮回眼中古井无波。但他内心深处,却无法不认同猗窝座的观点。为了追求真正的和平与力量,他可以策划数十年,甚至不惜将自己与初代火影的细胞融合。与此相比,变成“鬼”这种生物,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无数世界,那些站在权力、力量、欲望顶点的枭雄与反派,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沉默。
在他们看来,猗窝座的提议,非但不疯狂,反而充满了极致的理性。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