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与记忆深处重叠的背影,在宇智波佐助的瞳孔中逐渐清晰。
那同样是用血肉之躯,为他挡下了所有风雨的兄长。
这一刻,跨越了无尽时空,两个截然不同,却又燃烧着同样决绝光辉的灵魂,在他的视野里,出现了无法言喻的重合。
光幕之上,故事仍在继续。
苍茫的荒野,翻覆的列车残骸吐着最后的黑烟,扭曲的钢铁在清晨的寒霜下,泛着死寂的光。
然而,万界观众的视线早已越过了那些废墟。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固在了战场的最中心。
炼狱杏寿郎那挺拔的身躯,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摇晃。
他站不稳了。
额角的伤口,鲜血蜿蜒而下,流过他金色的眉梢,将他仅剩的右眼视野,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片血色。
左侧的眼眶,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那颗曾闪耀着太阳光辉的眼球,在刚才猗窝座狂风骤雨般的打击中,被彻底击碎。
视觉,连同那半边世界的色彩,一同被剥夺。
更致命的,是胸腔内传来的,骨骼碎片相互摩擦的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粉碎的肋骨,深深刺入早已破裂的内脏。
那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迟钝的、碾磨般的酷刑,从身体内部,一波一波地扩散至四肢百骸。
可他面前的猗窝座,那个拥有近乎不死之身的上弦之鬼,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如初。
他依旧在疯狂地叫嚣,用一种混杂着欣赏与残忍的语调,劝诱着眼前的猎物。
“变成鬼吧,杏寿郎!跟我一起,去追求永恒的、至高的武道!”
听到这句话,炼狱杏寿郎,笑了。
在那张被鲜血与尘土覆盖的脸上,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无比豪迈的弧度。
那笑容,在猩红血污的映衬下,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灿烂。
“炼狱先生!”
后方,炭治郎的哭喊声已经嘶哑,带着绝望的破音。
“请停下来!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面爬起,可从战场中心扩散开的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却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死死地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光幕的画面,在这一刻给出了一个极致的特写。
镜头无限拉近,对准了杏寿郎那仅剩的右眼。
那是一颗怎样的眼瞳?
即便浑身浴血,即便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
瞳孔深处,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那金色的光晕里,倒映着身后那些蜷缩在车厢残骸中,瑟瑟发抖的乘客。
倒映着炭治郎和伊之助那年轻而焦急的脸庞。
倒映着他身为“柱”所要守护的一切。
唯独没有他自己。
“呼——”
杏寿郎猛地吸气。
那不是一次呼吸。
那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破损的肺部扩张到了极限,将周围冰冷、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野蛮地拖入胸腔。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将身体内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滴血液都彻底点燃的信号。
全集中·呼吸!
轰!
原本已经在他周身明灭不定的红色斗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引爆!
那不再是气流,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火焰,一道深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黎明前的天幕,都烧出一个窟窿!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因为无法承受这股骤然爆发的高温,瞬间干裂,焦黑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
清晨的寒意,被这股霸道至极的烈焰,彻底驱散,蒸发殆尽!
“炎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