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走出洞口时，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坟场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还在那里，黑黢黢的，但里面再也没有乳白色的光芒透出来。那些曾经涌动的雾气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金属碎片，堆积如山，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还是那股器煞的味道，但比之前淡了很多。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也消失了。坟场重新变成了坟场，只是埋葬着死去法器的墓地，不再有活的东西。
他掏出界石，看了一眼。
那颗乳白色星核，已经变成了整个星图里最亮的一颗。它悬在中央，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其他三颗星核围着它缓缓转动，像行星绕着太阳。
三百个残魂，现在都在这里。
不是完整的魂魄，只是能量印记。但他们留下的“想保护什么”的意念，比之前强了十倍。那颗星核每跳动一下，都会有一圈温暖的波纹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星图。
林枫把界石贴在心口。
温热。
很轻。
像三百个人同时按着他的心。
“林兄弟！”
陈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枫回过神，看到陈岩和周鑫正朝他跑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兄弟！你没事吧？”陈岩冲到他面前，上下打量，“我们在外面等了好久，一直没动静，还以为……”
“没事。”林枫摇头。
周鑫也凑过来，看了看他身后。
“林顾问，那个东西……”
林枫想了想。
“走了。”
周鑫愣了一下。
“走了？去哪了？”
林枫看着夜空。
“该去的地方。”
夜空里，星星很多，很亮。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不知道哪一颗是老郑，哪一颗是刘建国。也许他们都在，也许都不在。
陈岩不再问了。
他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走吧，回去休息。你脸色不好。”
三人往回走。
穿过那片树林，踩着落叶，听着虫鸣。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风晃动，像活物。
走了半路，林枫的通讯器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冷锋。
心里咯噔一下。
冷锋很少主动联系他，更不会在这种时候。除非出了大事。
他按下接听键。
“林顾问，有消息。”
冷锋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林枫心头一紧。
“什么消息？”
冷锋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很长。
林枫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很响。
“赫尔墨斯之影出现了。”冷锋说，“在西南边境，那座废弃矿洞。”
林枫脚步一顿。
那座矿洞。
虚面死的地方。
他想起那张白色的面具，想起那个被他斩断手臂的人，想起那个最后被傀儡救走的背影。
他回来了。
“周远呢？”
“在。”冷锋说，“等你回来。”
林枫想了想。
“他留了什么话？”
冷锋又沉默了几秒。
“他说，让你一个人去。不然，下次就不是三百人了。”
三百人。
林枫想起那些失踪的村民，想起那些被献祭的无辜者。虚面当年用三百人当祭品，现在赫尔墨斯之影也用三百人威胁他。
一样的数字。
一样的残忍。
“我马上回来。”
他挂断通讯，看着陈岩。
“我得走了。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如果再有问题，随时联系。”
陈岩点头。
“放心。你自己小心。”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启动界石。
金光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次睁开眼，他站在基地的传送阵里。
周远已经在等着了。
他靠在墙上，手里握着那把刀。刀身上的符文在灯光下微微发光，那些符文是他亲手刻的，每一道都灌注了雷火之力。
看到林枫出来，周远咧嘴笑了。
“林顾问，等你半天了。”
林枫走过去。
“冷队呢？”
“在指挥中心。”周远收起刀，“那个赫尔墨斯之影又出现了，还留了话。”
“什么话？”
周远想了想。
“他说，让你一个人去。不然，下次就不是三百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林枫。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枫沉默。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星星很多，很亮。
那些残魂，都在看着。
他握紧界石。
那颗乳白色星核，在跳。
“走吧。”他说。
周远愣了一下。
“去哪？”
林枫朝门口走去。
“去会会他。”
周远追上来。
“我跟你一起。”
林枫停下脚步，看着他。
周远的脸在灯光下很清晰。他比之前胖了一点，脸上有了血色，眼睛很亮。那件作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精神。
但林枫知道，三个月前，这个人差点死了。
三百个残魂用最后的魂力，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