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头顶慢慢滑下去。影子从脚下慢慢拉长,从身边慢慢转过去。符纸一张接一张暗下去,像一盏一盏灭掉的灯。
天快黑了。
东北,长白山深处。天还没黑,但已经冷了。风从山顶灌下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薇拉蹲在设备旁边,盯着那些指示灯。红的,绿的,黄的,一闪一闪的,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信号正常。”她报出数据。“干扰强度百分之七十二。洞口能量波动平稳。”
她站起来,跺了跺脚。脚冻麻了,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她搓了搓手,把手塞进袖子里。那几个机械师也蹲在设备旁边,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指示灯。
“薇拉。”一个年轻的机械师开口,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这东西,能撑多久?”
薇拉想了想。“三天。至少三天。”
她看着那个洞口。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些暗红色的眼睛符号在雪地里格外刺眼,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搓了搓,又塞回去。
“它动了。”另一个机械师说,声音发抖。
薇拉低头看设备。那些指示灯在闪,比刚才快了一倍。红的,绿的,黄的,交替闪烁,像警灯。她盯着那个洞口。
洞里的光开始亮了。暗红色的,从深处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像泼了一摊血。那些眼睛符号从石壁里浮出来,一个一个,密密麻麻。它们睁开,看着外面。
薇拉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眼睛。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退。她蹲下来,调大了功率。设备嗡嗡响,指示灯闪得更快了。洞里的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又暗下去。像两个人在拔河,你拉过来,我拉过去。
“撑住!”她吼道。
那几个机械师咬着牙,拼命旋动旋钮。设备嗡嗡响,指示灯闪得越来越快。洞里的光在暗,一点一点,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
然后,停了。光灭了,眼睛符号缩回石壁里。一切恢复了安静。
薇拉蹲在那里,大口喘气。汗从额头淌下来,还没流到下巴就冻成了冰。
“还能撑多久?”她问。
那个年轻的机械师看了看设备。“一天。最多一天。”
薇拉点头。她站起来,看着那个洞口。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里面的东西在等。等设备没电,等天亮,等她们撑不住。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东南,东海岛。天黑了。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只有浪是白的,拍在礁石上,溅起来,又落下去。风很大,带着咸腥的味道,很重,很浓。
铁河坐在门前,拄着拐杖,看着那扇门。门缝里的黑雾比白天浓了,像有人在门后面烧湿柴,烟从门缝里挤出来,一缕一缕的。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掏出酒壶,拧开盖子。壶里还有一口酒,晃荡晃荡的。他喝了一口,酒很烈,呛得他咳嗽。咳完了,他擦了擦嘴,把酒壶放在身边。
门震了一下。
不是风,是门自己在震。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推。门缝里的黑雾涌出来更多了,暗红色的光更亮了。
铁河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按在门上。门很凉,像冰。那些黑雾缠上他的手臂,冰凉冰凉的,像蛇。他没有缩手,死死按住。
“别想出来。”他说。
门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重。他的手被弹开一点,又按回去。黑雾缠得更紧了,从手腕缠到手臂,从手臂缠到肩膀。凉意渗进骨头里,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冰水。他咬着牙,死死按住。
门在震,黑雾在涌。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指挥中心里,灯全亮着。屏幕上的曲线在跳,红的,蓝的,绿的。三条线,在屏幕上起起伏伏,像三条蛇,缠在一起。
苏渔坐在操作台前,盯着那些曲线。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组又一组数据。冷锋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西南,能量波动加剧。”苏渔说。“东北,波动加剧。东南……”
她顿了顿。冷锋低下头,看着那条绿色的曲线。它在跳,比刚才跳得快了。波峰越来越高,波谷越来越深,像心跳,也像呼吸。
“东南,能量在飙升。”苏渔说。“那扇门,快撑不住了。”
冷锋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
“林顾问呢?”
苏渔调出定位。“在路上。十分钟后到西南。”
冷锋点头。他转身,走到窗边。窗外,天黑了。训练场上没有人,只有旗在风里飘。远处,山看不见了,只有一片黑。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冷队。”苏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
“西南,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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