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深海回到基地时,天已经黑了。他肩上扛着那根石竿,竿很沉,上面的符文在月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冷锋在停机坪等着,看到那根竿,愣了一下。
“这就是那根竿?”
林枫把竿竖在地上。石竿灰白色,像骨头,比他高出一个头。竿上的符文密密麻麻,从竿头一直延伸到竿尾。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石头里的,像血管,像树根。
“渔夫用虚空里的石头打的。”林枫说。“能钓起虚空。能堵上那条缝。能把那些东西赶回它们来的地方。”
冷锋伸出手,摸了摸竿上的符文。符文在他手心里发烫,像活物。他缩回手,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红印,像被烫过的。
“怎么用?”他问。
林枫摇头。“不知道。渔夫说,用我的心。用我放不下的人。用我想保护的东西。众生之念,可破万法。”
冷锋沉默了几秒。“那就试试。”
两人走进指挥中心。苏渔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着很多红点。西方的,密密麻麻。看到林枫手里的竿,她抬起头。
“找到了?”
林枫把竿靠在墙上,坐下来。“找到了。”
苏渔看着那根竿,看了很久。“它上面的符文,和众生之竿上的名字不一样。不是名字,是符文。我看不懂。”
赫菲斯托斯走过来,蹲在竿前。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符文。他的眼睛很亮,红色的,像烧红的铁。
“这是虚空语。”他说。“渔夫教过我。这些符文的意思是……”他一个一个念出来。“众。生。之。念。可。破。万。法。”
林枫盯着那些符文。“众生之念,可破万法。和众生之竿一样。”
赫菲斯托斯点头。“一样。但这根竿不是用来钓东西的。是用来钓虚空的。你把众生之念灌进去,它就能钓起虚空。把那条缝堵上。”
林枫站起来,走到竿前。他伸出手,握住竿。竿很凉,很沉。那些符文在他手心里发烫。他闭上眼睛,把意念沉进去。那些光点在闪,新的光点,亮的,密的,像星星。乳白色的光从界石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进那根竿里。竿上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很亮。那些符文在竿上游动,像活物。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渔夫的声音。
“用你的心。用你放不下的人。用你想保护的东西。”
林枫睁开眼睛。竿上的符文暗了。他没有灌够。他的心里有太多东西,太乱,太杂。他放不下的人太多,想保护的东西太多。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林顾问。”周远喊了一声。
林枫转过头。
周远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刀。他的脸上还有伤,胸口的黑印已经消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你放不下的人,都在这里。冷队,苏博士,赫菲斯托斯,陈岩,薇拉,铁前辈,玄云子前辈,老郑。还有你爸妈。他们都在。你不用选。”
林枫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
他重新握住竿,闭上眼睛。这次他没有想太多。他只是想着那些人。冷锋站在窗边,苏渔坐在操作台前,周远握着刀,赫菲斯托斯蹲在火边。陈岩在修真界,薇拉在废土界,铁河在陵园里,玄云子在天上。还有老郑,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都在。都在他心里。
乳白色的光从界石里涌出来,流进竿里。竿上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很亮。那些符文在竿上游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密。竿身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很沉,像有人在远处敲钟。
林枫睁开眼睛。竿上的符文不再暗了。它们一直亮着,金色的,很稳。
“成了。”赫菲斯托斯说。
林枫把竿举起来。竿很沉,但他能握住。那些符文在他手心里发烫,但不疼。
“能钓起冥王吗?”冷锋问。
林枫想了想。“不知道。但能试试。”
冷锋点头。“那就试。”
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对讲机,开始下令。
林枫走出指挥中心,站在训练场上。火墙在远处烧,白色的,很亮。他把众生之竿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石竿靠在旁边,两根竿,一青铜,一石头,立在火里。竿上的名字和符文在火光里闪着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火,看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苏渔跑出来。她的脸很白,眼睛里有血丝,手里拿着平板。
“林顾问,冥界使者又动了。”
林枫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像。希腊,雅典,北边的山上。那个祭坛在发光,黑色的,很暗。光从山顶涌出来,像火山喷发,但喷的不是火,是黑雾。黑雾很浓,很密,遮住了半边天。
“他在加速。”苏渔说。“月圆之夜还有二十天。但他等不了了。他可能提前动手。”
林枫把平板还给她。他转身,看着那两根竿。众生之竿,石竿。两根竿,一根钓东西,一根钓虚空。
“冷队。”他喊了一声。
冷锋从指挥中心走出来。“嗯。”
“我要去希腊。”
冷锋看着他。“现在?”
林枫点头。“现在。不能等他来。要去找他。用这根竿,钓他。”
冷锋沉默了几秒。“带谁去?”
“周远。赫菲斯托斯。黑子。小青。四个人够了。”
冷锋点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