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一闪,林枫和周远落在云器宗山门前。
天还没大亮,山间雾气浓得像粥,青石板路湿滑得能溜冰。远处传来打铁声,叮叮当当,节奏又快又狠,一听就是陈岩那家伙在发泄。
林枫没心思欣赏风景,大步流星往里走。
院子里,陈岩正抡着锤子砸一块烧红的铁。火星四溅,溅到他脸上他都不眨一下眼。大刘在旁边拉风箱,呼哧呼哧,满头大汗。小周蹲在角落里磨短剑,磨石吱吱响。老马坐在台阶上,用布擦盾牌,盾面上的符文被他擦得锃亮。
“林兄弟?”陈岩抬头,锤子停在半空,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林枫没废话。“冥界使者要打过来了。”
陈岩手里的锤子没放下。“什么时候?”
“月圆之夜。骨人大军,成千上万。没有痛觉,不怕死,死了也不退。”
陈岩把锤子往铁砧上一砸,铛的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他站起来,转身朝院子里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出来!”
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弟子们从各处冲出来,有的手里还握着剑,有的脸上沾着灰,有的道袍扣子都没系好。大刘把风箱一推,提起刀就冲过来。小周把短剑往腰里一别,系紧腰带就跑。老马把盾牌往胳膊上一挎,三步并作两步。
二十三个人,一个不少,齐刷刷站在院子里。
陈岩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他的道袍被晨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林兄弟有难。我们要去帮忙。怕死的留下,不怕死的跟我走。”
没人说话。大刘把刀往地上一插,刀柄朝上,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寒光。“走。”
小周把短剑拔出来又插回去,剑鞘啪的一声响。“走。”
老马用拳头砸了一下盾牌,咚的一声闷响。“走。”
二十三个人,没有一个犹豫。连最年轻的那个小师弟,十五岁,脸还嫩得像没熟的桃子,都站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
林枫扫了他们一眼,心里有数了。
“走。”
他刚掏出界石,后山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打雷,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炸了。地面猛地一颤,屋檐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碎了一地。林子里的鸟全飞起来,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陈岩脸色刷地白了。“后山的封印……”
黑子从林枫口袋里窜出来,像子弹一样弹到半空。它悬在那里,暗红色的光疯狂闪烁,频率快得像要炸。它没等林枫下令,直接朝后山飞去。
林枫拔腿就追。“跟上!”
三人冲进后山。山路陡,石头滑,露水打湿了裤腿,树枝刮在脸上生疼。林枫跑在最前面,界石在手里烫得像烙铁。
后山的石碑炸了。不是裂开,是炸开。碎石飞得到处都是,像炮弹碎片。灰尘扬起几丈高,遮住了半边天,呛得人咳嗽。
等灰散了大半,地上多了个深坑。坑里蹲着一团黑影,黑得发亮,比黑子大三圈。它没有固定形状,像一滩活着的墨,在坑底蠕动。黑里透着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烧红的炭。
林枫站在坑边,低头看着它。
那团黑影停止了蠕动。它“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林枫知道它在看他。
“你是谁?”
黑影发出声音,像石头从山顶滚下来,闷沉沉的。“渔夫的朋友。跟那小子一样。”
它说的“那小子”是黑子。黑子飘过去,绕着它转了两圈,两颗珠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你叫什么?”
“渔夫叫我大黑。因为我最大。”
林枫没有犹豫,直接把手伸了出去。“跟我走。”
大黑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坑边的碎石又掉了几块下去,砸在它身上,像掉进水里一样,无声无息地被吞没了。
然后它缩成一团,落在林枫手心里。冰凉,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铁。界石猛地烫了一下,乳白色的光从石头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裹住大黑。它在光里剧烈变形,挣扎似的扭了几下,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颗黑珠子,比黑子大一圈,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林枫把它塞进口袋里,和黑子、小青扔一块。三颗珠子挤在一起,两黑一绿,亮着光,像三颗小星星。
陈岩凑过来,盯着林枫的口袋。“林兄弟,这玩意儿能打?”
“能。”林枫拍了拍口袋。“比你想的能打。”
他掏出界石,金光亮起。“走。”
金光一闪,三人消失在修真界。
废土界的天空永远是灰的,像一块永远擦不干净的脏玻璃。风大得能把人吹跑,沙尘打在脸上像刀子割。
林枫站在废墟上,脚下是碎砖和钢筋,耳边是风声和远处废墟里传来的金属摩擦声。他掏出通讯器联系薇拉,那边沙沙响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