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孤门一辉。”
“年龄。”
“二十二岁。”
“你确定你当时的精神状态是清醒的吗？”
冰冷的金属房间里，只有一盏刺眼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
孤门一辉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对面是两名面无表情的心理评估专员。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从返回基地开始，他就被隔离审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昨晚的经历。
“我确定。”孤门一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亲眼看到，是那个叫秦杀的男人，变成黑色的巨人，杀死了异生兽。然后，又是他，变成了另一个巨人，打跑了那个叫黑暗浮士德的敌人。”
对面的评估专员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在报告上写下了一行字：【疑似出现认知障碍，有将幻想与现实混淆的倾向。】
“孤门队员。”另一名评估专员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们理解你经历了巨大的冲击，但你要明白，TLT的宗旨是消灭所有非人类的威胁。”
“那个代号为‘路西法’的目标，他对西条副队长做出的攻击行为，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他的力量来源不明，行为模式极度危险，他就是敌人。这一点，不容置疑。”
孤门一辉猛地抬起头，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可是……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了！被佩德隆吞噬了！当时你们在哪里？夜袭队在哪里？”
他的声音有些失控。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正在用那种恐怖的力量攻击你们！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怪物？”
房间的门被推开，西条凪走了进来，脖子上还贴着医用胶布，眼神冰冷如刀。
“孤门，你太天真了。”
西条凪走到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异生兽会吃人，所以它们是敌人。这个道理很简单。”
“那个‘路西法’，他拥有比异生兽更可怕的力量，却像戏耍蝼蚁一样对待我们。你觉得他会是朋友吗？”
“醒醒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只是一个更懂得伪装的、更强大的怪物而已！”
孤门一辉站了起来，直视着西条凪的眼睛。
“那为什么他要杀死异生兽？为什么他要打跑那个黑暗浮士德？如果他真的是怪物，他完全可以和那些东西联手，这个世界早就完蛋了！”
“我不知道！”西条凪也被激怒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也许是怪物之间的内斗！也许是他想独占这个‘猎场’！谁知道那些怪物在想什么！”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冲着孤门怒吼。
“你看清楚！这就是你口中‘友军’的杰作！他差点掐死我！你还要为他辩护吗？”
孤门一辉看着她眼中那几乎快要溢出来的仇恨，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佩德隆蠕动的触手，散发着恶臭的粘液。
海帕杰顿从天而降，那睥睨众生的姿态，那一脚踏碎大地的绝对力量。
秦杀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收起你那可笑的正义感。在这个世界，弱小才是原罪。而你，太弱了。”
“……下场就和这堆废铁一样。”
然后是黑暗迪迦。
那狂暴的力量，那毫不留情、将黑暗浮士德按在地上摩擦的霸道。
他承认，他害怕秦杀。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超过了面对异生兽的时候。
但……
他也无法否认，是那份恐惧，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