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连生命本身都不去尊重的家伙,你这空有力量的黑暗,又有什么资格,来定义这个世界?!”
姬矢准的声音沙哑、破裂,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决绝。
他那只抓着秦杀手腕的手,因为用力过度,青筋暴起,骨节发白,仿佛要将自己最后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进去。
秦杀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姬矢准那双布满血丝,燃烧着愤怒火焰的赤红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秦杀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他以为,这个男人的信念,已经被自己彻底碾碎,踩进了泥里。
没想到,在这片精神的废墟之上,竟然还能开出这样一朵……徒劳而又刺眼的花。
“资格?”
秦杀笑了。
他甚至懒得挣脱姬矢准的手,只是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
“准哥,你是不是还没搞明白?”
“我定义世界,需要资格吗?”
秦杀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用食指的指背,不带任何感情地拍了拍姬矢准的脸颊。
“我站在这里,我所说的话,我所做的事,本身,就是‘资格’。”
“而你……”
秦杀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那股居高临下的漠然,再次笼罩了姬矢准。
“……你连站都站不稳,你靠什么来质问我?”
“靠你这一身伤?”
“还是靠你那虚无缥缈,连一个女人都救不了的‘光’?”
“你……”
姬矢准被这番话堵得胸口一闷,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是啊。
他凭什么?
他现在只是一个连站立都困难的失败者。
他的一切,骄傲、信念、力量,都在这个男人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剩下的,只有这一腔毫无用处的愤怒。
“至少……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把生命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姬矢准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哦?垃圾?”
秦杀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论调,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斋田莉子。
“你错了。”
“垃圾,至少还有回收利用的价值。”
“而她,连价值都没有了。”
“所以,我只是做了最正确的处理而已。”
秦杀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姬矢准的心脏里反复搅动。
远处的废墟后,孤门一辉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身体因为恐惧和巨大的三观冲击而剧烈地颤抖。
魔鬼!
这个叫秦杀的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生命、对正义、对一切美好事物的亵渎!
可是……
为什么自己却无法反驳?
为什么看着那个被踩在脚下,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暗梅菲斯特,看着那个被一拳打爆的异生兽,他心中除了恐惧,竟然还滋生出了一丝……扭曲的快感?
“够了!”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愤怒的咆哮,从那个被秦杀踩出的深坑中轰然炸响!
轰隆——!!!
大地猛地爆开!
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屈辱,从地底冲了出来!
是沟吕木真也!
此刻的他,狼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