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墨踏入漆黑回廊,周遭万籁俱寂,唯有自身心跳与灵力流转之声清晰可闻,地脉黑剑悬于身侧,玄黄龙气自发护持周身,驱散回廊中弥漫的上古阴寒之气。脚步踏在冰冷的古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回响,不过半柱香功夫,前方便漫开一片柔和白光,一股清冽却蕴含无上道韵的清香扑面而来,直透识海,让他刚融了《天衍天道诀》残卷的神魂都为之一清,周身躁动的天帝残念也瞬间平复。
穿过白光屏障,眼前景象骤然开阔,竟是一方悬浮于虚空之中的灵韵花园,漫天七彩泡泡悠悠飘荡,每一枚泡泡都流转着莹润灵光,将整片花园映得流光溢彩。辰墨凝神细看,瞳孔骤然一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那些泡泡并非虚物,每一枚之中都封存着绝世珍宝,有叶片凝露、蕴含生机的天阶灵草,有篆文流转、威压滔天的地阶乃至天阶功法玉简,更有剑鞘生光、锋锐内敛的上古神兵,林林总总,皆是外界万年难遇的至宝,这里赫然便是神虚古境埋藏万古的核心藏宝库!
而比漫天泡泡珍宝更让辰墨动容的,是花园正中央那株不足丈高的茶树。茶树枝干呈古铜色,脉络间流淌着淡金色天道灵光,叶片莹润如羊脂美玉,每一片都承载着晦涩难懂的道则纹路,清香便是自叶片间弥散而出,每靠近一步,识海便清明一分,《天衍天道诀》的法门都在自发推演,道韵之浓,远超世间任何灵根仙草。
辰墨心中巨震:这竟是传说中伴天道而生、一叶可悟千年道的悟道茶树!
他抬眼细数茶树叶尖,不过寥寥三十二片,相较于茶树万古的岁月,已然凋零大半,可见每一片茶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上至宝,远比泡泡中封存的神兵功法珍贵万倍。茶树旁错落摆放着数套石桌石椅,皆刻着上古道纹,中心主位上,一具通体鎏金的枯骨静静盘坐,骨身虽无半分血肉,却萦绕着淡若云烟的帝级道韵,显然是一位修为通天的上古大能,在参悟大道之际坐化于此,枯骨手边石桌上,摆着两只三才杯,杯底尚余温热茶雾,仿佛主人方才还在此品茶论道,从未离去。
三才杯杯身刻满八卦纹饰,天、地、人三才纹路与辰墨腰间的三才玉佩遥相呼应,暗合道家宇宙本源,茶礼极简却蕴大道至理,追求身心与茶、境、道相融,正是上古大能参悟天道的标配器物。
辰墨缓步走到金色枯骨对面的石椅坐下,身形恭谨,拱手躬身:“晚辈辰墨,意外闯入圣地,无意惊扰前辈长眠,还望恕罪。”
话音落下,金色枯骨毫无动静,唯有悟道茶树轻轻摇曳,一片莹润如玉的茶叶自枝头脱落,化作一道淡金光晕,精准落入辰墨面前的三才杯中,沸水般的天道灵气瞬间注满茶杯,无上道韵扑面而来,分明是此地坐化的前辈,以茶叶为引,邀他品茶悟道。
辰墨不再推辞,指尖轻握杯耳,遵循上古茶礼,浅浅抿了一口。茶汤入喉,没有半分苦涩,唯有温润甘醇顺着咽喉直坠丹田,随即化作亿万道精纯道则,涌入识海、经脉、灵魂深处,《天衍天道诀》第一层法门瞬间圆满,甚至自行朝着第二层推演,前世天帝的记忆碎片再度翻涌,不再是惨烈的围杀之战,而是他执掌诸天、参悟天道、培育灵根、定立万界规则的恢弘过往,道与理、法与则在脑海中交织,泉思如潮,通达无碍。
他当即闭目盘腿,周身金光暴涨,一道淡金色的悟道光圈自体内扩散开来,将他与悟道茶树紧紧相连,整个人陷入深层次的悟道之境,周身灵力与地脉黑剑的龙气、茶树的道韵相融,修为在结丹二层的根基上飞速稳固,甚至隐隐有冲击结丹三层的迹象,灵魂深处的天帝本源,也在茶悟道韵的滋养下,缓缓苏醒更多。
便在此时,回廊尽头传来轰然巨响,神虚古境的光幕禁制终被门外众人耗尽灵力破开,王铎、洛紫妍、苏清瑶以及一众邪染修士、昆仑弟子,鱼贯冲入花园之中。可刚踏入这片道韵弥漫之地,那些身染邪煞的邪修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无上悟道道韵自带净化天道之力,如同烈火融雪,丝丝漆黑邪煞自他们体表蒸腾溃散,体内强行催升的修为瞬间崩塌,原本堪堪摸到金丹门槛的修为,一路暴跌至筑基初期,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不堪。
昆仑弟子虽无邪气侵染,却也被道韵震得气血翻涌,连忙运转心法抵御,才勉强稳住身形。
待众人缓过神,看清漫天泡泡中的天材地宝,眼中瞬间被贪婪与疯狂占据,早已将修为暴跌的痛楚抛之脑后,嘶吼着朝着最近的七彩泡泡扑去,伸手便要抓取其中的神兵灵草。可那些泡泡仿佛拥有灵智,如同顽皮的灵物,每当指尖即将触碰,便轻盈躲闪,飘向更远的地方,众人拼尽全力追赶、挥剑劈砍,却连泡泡的边缘都碰不到,更别说破开泡泡夺取宝物,一时间花园内乱象丛生,怒骂声、追赶声、灵力碰撞声此起彼伏。
洛紫妍目光锐利,第一时间越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花园中心的辰墨。只见他被金光悟道光圈笼罩,端坐于悟道茶树之下,周身道韵流转,已然进入物我两忘的悟道佳境,而他身旁那株古茶树,她一眼便认出其逆天来历,心头又惊又妒——辰墨竟又先一步,占据了整个神虚古境最核心的至宝!
苏清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修为暴跌的屈辱、数次被辰墨抢占先机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她双目赤红,手持毒刃,不顾道韵反噬,纵身跃起,倾尽全身灵力,朝着辰墨的悟道光圈狠狠劈去,毒刃上漆黑毒雾翻涌,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辰墨!你屡次坏我好事,今日便让你道心崩碎,死无全尸!”
哐——!
毒刃刚触碰到辰墨周身的金色悟道光圈,便被一股无上古道之力弹飞,巨大的反震力让苏清瑶虎口崩裂,毒刃脱手飞出,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体内灵力彻底紊乱,再也无力起身。
其余修士见状,也有贪心之辈试图冲击光圈,却无一例外被弹开,轻则灵力受损,重则骨断筋折,方才知晓这悟道光圈乃是天道护持,非道心纯粹、机缘所至者,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众人望着光圈中安然悟道的辰墨,又看了看身旁空着的石椅,以及那株散发无尽道韵的悟道茶树,眼中贪婪更盛——既然无法惊扰辰墨,那便效仿他,坐于石椅之上,夺取悟道茶叶!
一时间,众人蜂拥而至,纷纷抢占茶树旁的石椅,不过瞬息,十余张石椅便被坐满,王铎、洛紫妍、苏青瑶、残存的昆仑弟子与邪修,皆盘坐于椅上,目光死死盯着茶树叶片。
似是顺应天道机缘,悟道茶树轻轻摇曳,刷刷刷二十余片茶叶应声脱落,分别落入众人面前的三才杯中,茶香四溢,道韵扑面。
众人狂喜不已,想也不想,端起茶杯便一饮而尽,丝毫没有辰墨的恭谨与沉稳,只想着借茶叶提升修为、夺取大道机缘,随即纷纷闭目,妄图效仿辰墨进入悟道之境。
可他们或是心藏邪煞,或是道心不纯,或是贪念滔天,根本无法承载悟道茶叶的无上道韵,茶汤入喉,道则瞬间在体内横冲直撞,非但未能参悟大道,反而引得灵力暴走、识海翻腾,脸上时而狂喜、时而痛苦、时而狰狞,道心在贪念与道则的冲击下,开始寸寸崩裂……
而花园中心,辰墨依旧沉浸在悟道之境,天帝旧忆与天道本源不断交融,地脉黑剑静静侍立,龙纹与茶悟道韵交织,他的气息愈发深邃,灵魂深处的九龙帝影,愈发清晰,巨大的天帝虚影出现,手指苍茫大地,指间散发出那一丝金光。
悟道茶树之下,道韵翻涌如潮,辰墨端坐于金色光圈之中,周身灵光绕体,发丝间都沾染着淡金色的天道纹路。前世天帝执掌诸天的完整记忆碎片不断涌现,他曾于混沌初开时栽种第一株灵根,于万界立道时定下乾坤法则,曾以帝力护持诸天万灵,也曾俯瞰星河淡漠众生,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帝道感悟,与《天衍天道诀》完美契合,识海中的神文飞速衍变,第一层功法彻底大圆满,第二层的道则脉络也清晰浮现,如同铺就一条直通大帝之境的通天大道。
他的修为气息节节攀升,丹田内的金丹飞速旋转,表面浮现出与悟道茶树同源的道纹,金光内敛却威压更甚,结丹三层的壁垒应声而破,灵力如海啸般席卷四肢百骸,与地脉黑剑的玄黄龙气彻底交融,剑与身合,身与道合,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天道的一部分,沉稳、浩瀚、不容侵犯。灵魂深处的九龙帝影不再是一闪而逝,而是化作半透明的虚影盘绕周身,龙威浩荡,即便只是残魂显化,也让整片花园的天道灵气都为之俯首。
神虚古境最终秘密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