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院落的空地上,辰墨盯着被自己甩到墙角的丹炉,脸色沉得如同乌云。
药无情在识海里笑得前仰后合:“瞧瞧你这模样,哪有半分天帝传人的沉稳?不过炼废一炉低阶丹药罢了,至于动这么大火气?”
“闭嘴。”辰墨咬牙,从地上捡起几枚色泽黯淡的丹药,指尖粗糙的触感格外扎眼——这是他耗费半个时辰,以三株一阶灵草凝气花炼出的成果,连最低等的一品下阶都够不上。
洛紫妍缓步走来,捡起一枚丹药细细端详,强忍着笑意柔声道:“其实……也不算太差,至少形状是圆的。”
苏青瑶也不禁莞尔:“辰墨师兄初次炼丹便能成丹,已是极为难得,想来徐长卿当年初次炼丹,也不过如此。”
徐长卿正蹲在一旁擦拭自己的丹炉,闻言立刻蹦了起来:“哎哎,苏姑娘可别乱说,当年我第一次炼丹便直接成丹,还是一品上品,师傅都夸我是百年难遇的炼丹奇才!”
他连忙凑到辰墨身前,献宝似的递过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大哥你看,这是我刚炼的聚气散,一品上阶,你拿去参考参考?”
辰墨瞥了眼那枚圆润饱满、灵气流转的丹药,再看看自己手中如同柴火渣般的废丹,脸色愈发难看。
药无情慢悠悠开口:“看见没?同样是一品丹,人家那才叫炼丹,你这顶多算搓泥丸。想知道差距在哪?”
辰墨未曾言语,识海中的神识却不由自主地集中——他偏不信,连天帝传承都能掌控,竟搞不定这小小的丹道。
“看好了。”药无情的声音陡然严肃,“炼丹三要素:药材、火候、神魂。你所用凝气花是新采的,灵气充沛,并无问题;火候方面,你催动的沧离母火,即便只是一丝余温,也足够炼制一品丹。问题,便出在神魂掌控上。”
“神魂?”辰墨眉梢微挑。
“正是。”药无情沉声解释,“炼药并非简单将药材烧化糅合,需用神魂感应药材灵性,在丹炉内引导药性融合。你方才只顾催动火候,却未用心神去‘观’——凝气花花瓣需先炼去涩味,花芯灵气要最后凝聚,你一股脑投入猛烧,药性尽散,能成丹才是怪事。”
辰墨眉头微蹙,回想方才炼丹的场景,的确只一心控制火焰温度,从未想过要去“感应”药材。
“再试一次。”辰墨站起身,重新拾起凝气花,眼神骤然变得专注。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点火,而是闭目凝神,将一缕神识探入凝气花中。
淡绿色花瓣内,流淌着微弱的木属性灵气,带着几分青涩凉意;淡黄色花芯包裹着一团温润气息,正是凝聚灵力的关键。
“不错,便是这般。”药无情的声音带着赞许,“记住此感,让你的神魂化作巧手,轻剥药性,按序引导。”
辰墨依言而行,指尖燃起一缕微不可查的金红火焰——那是他刻意压制的沧离火余温,温和如烛火。
他先将凝气花花瓣投入丹炉,火焰轻舔,神魂紧紧锁定那丝青涩凉意,缓缓剥离涩味杂质。待花瓣化作一团淡绿药液,再投入花芯,此番火焰温度微升,神魂如细针刺入花芯,将那团温润气息小心翼翼裹住,与花瓣药液慢慢相融。
整个过程,辰墨动作舒缓,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的神魂从未如此细致地操控外物,每一次引导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洛紫妍与苏青瑶屏息凝神,静静观望——她们能清晰感觉到,辰墨周身气息愈发专注,连空气中的灵气都随他的动作缓缓流转。
一炷香后,辰墨猛然收手,丹炉盖“嘭”地一声弹起。
三枚淡绿色丹药悬浮空中,虽不及徐长卿的聚气散那般晶莹,却也圆润饱满、灵气内敛,隐隐散发着清新草木香。
“一品中阶凝气丹!”徐长卿眼睛一亮,“大哥可以啊!这进步速度,都有我当年一半水准了!”
辰墨拿起一枚丹药,指尖温润,心中悄然生出一丝成就感。
药无情轻哼一声:“马马虎虎,勉强入门。记住,丹道如剑道,讲究心与物合,意与气通,别以为炼出几枚低阶丹便沾沾自喜。”
嘴上刻薄,语气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辰墨勾了勾手指,示意徐长卿近前。徐长卿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满脸谄媚:“大哥,可是有吩咐?小弟义不容辞!”
“哒!”
一声轻响,辰墨微勾的手指轻轻敲在徐长卿脑壳上。
“一半水准?你大哥我,真就如此不堪?”
“哎哟喂!”徐长卿捂着脑壳连连认怂,“大哥天赋卓绝,我当年不及大哥十分之一,方才是口误,绝对是口误!”
便在此时,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怒喝与兵器碰撞之声。
“让开!我黑火宗办事,谁敢阻拦?”
“放肆!此地乃是联合据点,岂容你们撒野!”
辰墨眉头一蹙,收敛气息,抬眼望向院门。
只见一群身着黑火宗服饰的修士,正与据点守卫激烈争执。为首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金丹五星修为,眼神如毒蛇般扫入院内,正是黑火宗执法长老——王云火,亦是王不适的亲叔叔。
“王长老,此地乃各宗共用据点,你带人硬闯,是想破坏焚天试炼的规矩?”守卫队长沉声呵斥。
王云火冷笑一声,语气暴戾:“规矩?我侄儿王不适在焚天秘境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怀疑是被奸人所害!听闻辰墨等人刚从秘境出来,我要亲自问他们,是否见过我侄儿!”
此言一出,周围修士顿时哗然。
王不适失踪了?
辰墨眼神微冷——他离开莲心谷时,王不适尚在,只是被药无情的化神威压震慑得不敢动弹。秘境关闭前,以王不适的修为,绝无道理被困其中。
除非……他在离开莲心谷后,遭遇了其他变故。
“辰墨在哪?让他出来!”王云火见守卫不肯让路,眼中凶光毕露,周身金丹威压轰然爆发,“再不让开,休怪我手下无情!”
守卫队长脸色发白,却依旧咬牙挡在门前:“无各宗长老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闯!”
“找死!”王云火怒喝一声,抬手便朝守卫队长拍去。
就在此时,一道淡漠声音从院内缓缓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