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广场的炼丹区域早已肃然就绪，二十座青铜丹台如卧虎般列阵，每座台上皆镇着一尊古朴丹炉，炉侧整齐码放着聚气丹所需的三味灵草——凝露花、赤阳草、玄水根，灵韵流转，清香暗浮。随着裁判长老周丹一声沉喝“考核开始”，通过三关筛选的二十名考生踏光登台，衣袂翻飞间，瞬间将全场数万修士的目光牢牢锁定。
“总算盼到实操了！聚气丹虽说是一品基础丹，可这东西讲究火候与药性的微妙平衡，整个赤阳城的成丹率都不足三成，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辰墨前三关是惊才绝艳，可炼丹一道素来是熟能生巧的水磨功夫，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者，怕是连像样的丹炉都没经手过几次！”
“我赌他半个时辰内必炸炉！你看林虎，可是专门请教过四品丹师指点，此番定能稳操胜券！”
台下议论声如潮涌，大多修士看向辰墨的眼神依旧裹挟着浓重的质疑。前三关他那逆天表现太过反常，反倒让人笃定他是倚仗某种秘术投机取巧，真正的炼丹实力未必经得起推敲。
林虎站在辰墨斜对面的丹台上，听得周遭议论，阴鸷的面庞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他偷偷瞥向辰墨挺拔的背影，眼底翻涌着不怀好意的算计，指尖已悄然攥紧。
二十名考生几乎同时祭出灵火，霎时间丹台之上烈焰翻腾——赤红色的凡火炽烈张扬，橙黄色的地火沉稳内敛，更有两三道罕见的兽火，泛着幽蓝或青紫色的妖异光芒。各色火焰交织辉映，将整个广场映照得暖意融融，浓郁的火灵力与灵草的清冽香气缠绕盘旋，沁人心脾。
林虎祭出一缕淡黄色地火，故作镇定地分拣灵草，可他的心神早已飘到了辰墨那边，眼角余光始终死死黏着对方的动作。见辰墨正闭目凝神，指尖轻捻灵草，似在细细感知药性，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小子，前三关让你出尽风头，今日便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心念电转间，林虎猛地催动体内灵力，故意紊乱丹炉内的火路。刹那间，炉中药性失衡暴走，狂暴的能量轰然冲撞炉壁——炸炉！
“不好！”
周丹的惊呼声尚未落地，林虎身前的青铜丹炉便轰然爆开，滚烫的药雾裹挟着赤红药渣与碎石四面飞溅，而那飞溅的轨迹，竟有大半精准地朝着辰墨的丹台射去！
这一切，分明是蓄意为之！
“卑鄙！”
观礼席上，洛紫妍俏脸一寒，玉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便要出手阻拦。
却见辰墨早有防备，身形如柳絮般微侧，避开了大半碎石，可仍有几粒火星溅落在他的丹炉边缘。刚入炉的灵草受此惊扰，药性瞬间失衡，一缕黑烟袅袅升起——他的丹炉，竟也随之炸开！
“哈哈哈！炸炉了！我就说他不行！”
“林少这波操作绝了，直接带崩全场！”
林虎装作被炸炉反噬的狼狈模样，捂着胸口踉跄后退，眼底却翻涌着狂喜。
台下哄笑与嘲讽声震天响：
“果然是银样镴枪头！没了秘术加持，连炸炉都躲不过！”
“辰墨这下脸丢大了，怕是要灰溜溜滚出赤阳城！”
徐长卿气得脸色铁青，撸起袖子便要上前理论，却被辰墨抬手拦下。
他拍去肩头的灰尘，望着散落在丹台上的药渣，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勾起一抹冷冽如冰的笑意。
“玩阴的？”
辰墨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穿透人群落在林虎身上。
屈指轻弹，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劲气如鬼魅般刁钻射出，精准刺向林虎下身要害！
林虎毫无防备，钻心的剧痛骤然炸开，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整个人佝偻成虾米状，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呃……啊！”
众人正沉浸在哄笑之中，只当他是被自己的炸炉所伤，无人察觉异样。
林虎咬牙强忍剧痛，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辰墨，却不敢声张——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此刻他哪里还敢分心耍诈，强忍着下身的剧痛，重新取过灵草投料引火，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火候。
辰墨冷眼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言，重新取来三味灵草，不急不躁地整理起来。
药无情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缓缓响起：“小子，丹道一途，不仅要心无旁骛，更要扛得住外界干扰。这点小伎俩都经不住，日后如何面对更险恶的丹道争锋？”
台下的嘲讽声仍未停歇，可所有人的目光，却渐渐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林虎身上。
林虎虽剧痛难忍，可一手炼丹手法确实有几分功底，再加上不敢有丝毫分心，火候把控竟渐渐步入佳境。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的丹炉便传来阵阵轻微的震动，浓郁的药香缓缓溢出。
“要成丹了！”
“林少果然厉害！这么快就凝丹了！”
在全场修士的注视下，林虎猛地低喝一声：“丹成！”
炉盖应声飞起，三枚色泽莹润、泛着淡淡光晕的聚气丹缓缓升空，他探手一吸，丹药便稳稳落在掌心。
虽无丹纹加持，却已是中上品相，在一众考生中算得上拔尖。
“好！”
“林少威武！”
“这水平妥妥能通过考核，魁首之位十有八九是他的了！”
台下掌声与吹捧声轰然炸响，不少修士纷纷拱手叫好，看向林虎的眼神满是敬畏与讨好。
高台上的周丹微微点头，抚须开口赞许：“林虎，火候稳健，不错。”
这一句评价，更是让林虎腰杆挺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他故意转头，用极尽嘲讽的目光看向辰墨，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
“有些人，前三关再能装模作样，到了真刀真枪的炼丹台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成丹，自己连炉都开不利索。”
话音落下，台下又是一片哄笑附和。
林虎享受着全场的瞩目与吹捧，只觉得胜券在握，看向辰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此刻——
辰墨终于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展开来，三味灵草的药性、纹理、甚至细微的杂质都纤毫毕现。
药无情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漠，却藏着一丝期待：“别浪费时间了，动用沧离火。让这些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丹道。”
辰墨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抹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