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像一层厚重的膜，牢牢裹在陆然的鼻腔里。
他站在缴费窗口前，捏着薄薄的银行卡，指尖有些发白。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刺眼——六万三千四百元。这是他母亲下一阶段靶向药治疗的费用。
“账户余额不足。”
机械的女声从扩音器里传出。陆然默默退到一旁，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闭上眼睛。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里悬浮着一座恢弘的【地球文娱典藏馆】——那是三个月前他高烧昏迷三天后，突然出现在脑中的存在。典藏馆里分门别类地存放着无数文娱作品：电影、电视剧、小说、歌曲、综艺方案……每一个作品都完整无缺，从剧本到分镜，从旋律到编曲。
但它们都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着。
屏障上浮着一行小字：【当前共鸣值：0/100。解锁基础兑换需达到100点共鸣值。共鸣值获取方式：您的创作引发他人真实的情感共鸣。】
三个月来，陆然试过无数次。他记得那些作品的轮廓，记得《沧海一声笑》的洒脱，记得《青花瓷》的意境，记得《三体》的宏大——但当他试图完整回忆或书写时，细节就像流沙一样从指缝溜走。他写出的旋律总是差了几个音，他勾勒的故事总是少了灵魂。没有共鸣值，那个宝库就像镜花水月，看得见，摸不着。
手机震动了，屏幕上跳出备注名“林薇”的来电。
“陆然，你考虑清楚没有？”林薇的声音清脆利落，“星耀传媒那个综艺导演助理的职位，我给你争取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月薪八千，五险一金，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薇薇，我妈妈的情况……”
“我知道。”林薇打断他，“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职业生涯吧？你现在那家小公司都快倒了，上个月工资发了吗？陆然，现实一点。”
陆然沉默着。他脑中那些残缺的灵感碎片在翻涌，却拼不成任何能变现的东西。
“那个综艺导演助理，具体做什么？”
“跟着《恋爱方程式》节目组跑外景，协调艺人，处理杂事。”林薇语速很快，“虽然累，但能接触到行业资源。你做策划三年了，难道想一辈子写那些没人看的方案？”
“我再想想。”
“没时间想了！”林薇的声音陡然尖锐，“王导只给我留到今天下午三点。陆然，我实话告诉你，以你现在的资历和处境，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你要么抓住这个机会，要么……我们就到这里吧。”
电话挂断了。
陆然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关节攥得发白。走廊另一头，护士站的小电视正播放着一档综艺节目的预告片。
“全新素人竞技综艺《创意之王》！百万冠军奖金！三大赛道，无限可能！”
百万奖金。
陆然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走到护士站旁：“请问，这是什么节目？”
“啊？哦，《创意之王》！”年轻的小护士眼睛发亮，“下周开播，听说报名门槛很低，只要有创意就能参加。冠军能拿一百万呢！”
“报名截止了吗？”
“应该还没吧？好像明天是最后一天。”小护士多看了陆然一眼，“你想参加？”
陆然没有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两天后，陆然站在《创意之王》录制大楼的侧门外。
手里捏着的临时通行证上印着：素人选手-国风组。
“你就是陆然？”戴工作牌的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他，“替补上来的对吧？导演组说了，如果第一轮表现太差，可能会直接剪掉你的镜头。”
“明白。”陆然点头。
化妆间分两个区域。左边是敞亮的明星化妆区，顶流偶像陈宇正被三四个人围着补妆。右边是用隔板分开的素人区，几张折叠椅，一面普通镜子。
陆然在角落坐下。旁边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小声说：“你也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
“算是吧。”
“唉，我也是。”眼镜男叹气，“我本来是节目组的实习编导，国风组原定一个选手进医院了，导演就把我塞进来了。”
正说着，左边传来一阵笑声。
陈宇站起身，一个气质干练的女人快步走过来——林薇。
“陈宇，状态不错。”林薇笑着递过一瓶水，“第一轮表演曲目确定了吗？”
“都练熟了，薇姐放心。”
林薇拍了拍他的肩，目光不经意扫过右边素人区。
她和陆然的目光对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薇的表情凝固了，眼神里闪过难以置信、尴尬，还有一丝清晰的怜悯。她迅速移开目光，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薇姐，你认识那边的人？”陈宇注意到了。
“以前合作过的一个小策划，不熟。”林薇轻描淡写，匆匆离开了化妆间。
眼镜男碰了碰陆然：“你认识林薇？她可是星耀的金牌经纪人。”
“以前认识。”陆然平静地说。
二十分钟后，录制大厅。
演播厅里坐满了观众，各色灯牌闪烁。舞台中央是三张背对选手的旋转导师椅。陆然被安排在选手等候区最后一排的角落。
灯光全暗，激昂的主题曲响起。
主持人何炯踏着音乐节奏走上舞台：“欢迎来到《创意之王》！我是主持人何炯！”
开场、规则介绍、选手亮相……流程一步步推进。陆然安静地坐着，目光扫过舞台，扫过观众席。
“接下来，让我们认识一下今天的选手们！首先是——国风新青年，人气偶像，陈宇！”
聚光灯下，陈宇起身挥手，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轮到素人区时，介绍变得简短。
“张明，实习编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