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什么睡!赶紧的,跟我去后面的旅馆看看去!
“旅馆?”
王子珏愣了愣,在他的记忆里,村长对旅馆一直都是不管不顾的。甚至他还听到过他和胡老爹因为旅馆的事情吵架,具体原因好像是挡住了有些村民进入后山的路。
“对呀,你老爹可是说了,那地儿留给你,让你好好弄!”
王子珏更懵了,不过也没有反驳,说道:
“您老先等等,我去洗把脸!”
五分钟后,王子珏再一次出现在村长面前。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未完全干透的水意,在光线里显得很柔和。脸颊和耳廓透着浅浅的、健康的红润,像是刚被山泉浸润过。
他看向村长,嘴角自然地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洗净风尘后的坦荡与清爽,让人不自觉地感到放松与自信。
看着王子珏出来,村长就赶紧招呼着往屋子后面的旅馆走去。
趁着这个时间,王子珏问道:
“村长,您之前不是不乐意我老爹一直留着这个旅馆吗?现在这是?想通了?”
村长没好气的笑了笑,伸手就要打他:“也没什么,你老爹当时说得郑重,还说什么和你以后都是息息相关!”
听完村长的回答,王子珏更是不理解了。
“我的以后?”
“算了,先去看看吧!”
王子珏又想起了昨天那个让他给起的名字的声音,这家旅馆似乎还有其他的秘密。
“快开门,我也进去看看!”
走到旅馆门口,村长就催促道。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了陈旧木料、干涸泥土和极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不算难闻,却沉重得仿佛能压住呼吸。
清晨阳光从破了一角的窗纸斜射进来,光束里无数尘埃在疯狂舞蹈,照亮了地上厚厚的积灰——那上面除了昨天我的脚印,还有几串细小的、梅花般的动物足迹。
厨房的老灶台冷透了,一口生锈的铁锅还架在上面,锅底残留着一点黑硬的东西,早已无法分辨是食物还是什么。
最生动的是堂屋木桌上,一个粗瓷碗里竟蓄着半碗清澈的雨水,倒映着屋顶的残瓦和一小片天,像一只静止的、孤独的眼睛。
继续往里走,是一个古香古色的院子。
这里的时间似乎被抽走了。
一把藤编的摇椅停在窗边最宜晒太阳的角度,扶手上搭着一块色彩褪尽的土布,仿佛主人只是起身去添杯茶,却再也没回来。
墙上的老式月份牌,纸张脆黄,日期永远停留在一个无关紧要的星期五。柜子上摆着几只搪瓷缸子,印着模糊的“先进”字样,杯口落满灰尘,内壁却隐约能看到深褐色的茶垢。
院子周围五间卧房,似乎都是简单的单人房。
卧室的床帐半垂,被褥还保持着有人躺卧的起伏形状,只是摸上去又潮又硬,像一块冷却的化石。
一切都有“生活”的形状,却唯独没有了“生”的气息。
“这个老胡,这是多长时间没有打扫了,乱成这样!”
村长没好气的抱怨着:“要不要我在村里找几个阿婶,帮你清理清理。”
“不用了,这里我自己弄就行!”
“你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去,这事我来办,村里人闲着也是闲着!”
“哎呀~这不用,我自己慢慢来就行,反正也不急。”
王子珏好说歹说才打消了村长的念头,然后两个人就离开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