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还蹲在地上当鸵鸟的美月。
“呜……”
美月发出一声更低的呜咽，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根红得发烫。
“四叶！不准调戏美月！”
艾莉卡像是护崽的母猫，虽然自己还衣衫不整，却立刻挡在了美月身前。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好好好，不看不看。”
沐易从善如流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们。
“我面壁思过。两位大小姐请速速更衣，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明显的笑意，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尴尬影响。
这种“厚脸皮”的从容，反而让艾莉卡和美月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些。
羞恼还在，但至少没那么想钻地缝了。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主卧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沐易这才转过身，松了口气。
（好险……）
刚才那一幕的视觉冲击力，比昨晚更甚。
两女刚睡醒那种毫无防备的慵懒状态，加上那身几乎等于没穿的睡衣……
他的心跳现在还有点快。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回想起昨晚强行压制的冲动，以及真夜和水波的脸。
（守住，必须守住。）
几分钟后。
主卧室的门再次打开。
艾莉卡和美月已经换好了校服。
艾莉卡的脸还有点红，但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只是眼神偶尔飘忽，不敢直视沐易。
美月则一直低着头，手紧紧抓着裙摆，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走、走吧。”
艾莉卡率先开口，声音还有点不自然。
“再不走要迟到了。”
三人沉默地走出公寓。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
阳光很好，空气清新。
走出一段距离后，尴尬的气氛才渐渐消散。
艾莉卡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沐易。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悠闲，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家伙……脸皮真厚。）
艾莉卡在心里吐槽，但不知为何，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如果沐易也一副尴尬得要死的样子，那气氛才真的完蛋了。
“喂，四叶。”
她忍不住开口。
“刚才……你什么都没看到吧？”
沐易转过头，看着她，眨了眨眼。
“看到什么？”
他一脸无辜。
“我只看到两位同学因为睡迷糊而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晨间运动展示。具体细节，由于光线太暗，没看清。”
“你——！”
艾莉卡气得想踢他，但看到他脸上那副“我懂，我都懂”的欠揍笑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算了算了，跟你这家伙生气纯属浪费感情。”
她摆了摆手，恢复了平时的爽朗。
“不过说真的，四叶，你心理素质可以啊。刚才那种情况，换成别的男生估计已经落荒而逃或者流鼻血了。”
“过奖过奖。”
沐易谦虚地拱了拱手。
“主要是我这人比较正直，非礼勿视。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依旧低着头的美月。
“美月同学，别一直低着头了，地上没钱捡。”
美月身体一颤，慢慢抬起头。
眼镜后的黄色眼眸里还残留着羞涩，但已经平静了许多。
“对、对不起，四叶同学……刚才失态了……”
“没事。”
沐易笑了笑。
“是我突然出现吓到你们了。以后我会注意，早上出来前先敲敲门或者咳两声。”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这很正常”的随意感。
这种态度，让美月最后那点窘迫也消散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浅、但很放松的笑容。
三人继续前行。
气氛彻底缓和。
甚至比昨晚吃饭时更自然了一些。
经过刚才那场极致的尴尬和随后的化解，某种无形的隔阂似乎被打破了。
“说起来，四叶。”
艾莉卡忽然想到什么。
“你之后……一直住我们那儿吗？”
沐易想了想。
“暂时吧。等我找到更合适的地方，或者……消气了再说。”
他语气轻松，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艾莉卡注意到了，但没有追问。
“行啊，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她爽快地说。
“不过房租要平摊！伙食费也要！”
“没问题。”
沐易点头。
“等我打工赚了钱就还你。”
“打工？”
艾莉卡挑眉。
“你？打工？”
“怎么，看不起我？”
“不是……就是觉得你这副大少爷的样子，不像是会打工的人。”
“人不可貌相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美月偶尔插一句，声音依旧细小，但不再那么拘谨。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在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沐易看着前方熟悉的校门，心里那种因为离家而产生的空落感，似乎被填满了一些。
（这样……好像也不错。）
至少，暂时有了落脚点。
至少，身边还有能说笑的人。
生活，似乎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步入正轨。
然而。
这份短暂的平静，在校门口被打破了。
第一高中的正门前，学生络绎不绝。
而在那醒目的位置，一道清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司波深雪。
她穿着整齐的校服，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右侧耳畔的冰蓝色发饰在晨光下闪烁。
左臂上，那枚八枚花瓣的金属徽章格外刺眼。
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
目光扫过人群，最终，精准地锁定了正走过来的沐易、艾莉卡和美月。
深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她抱着手臂，看着三人走近。
直到沐易走到她面前，她才轻轻开口。
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股子凉飕飕的调侃。
“哟。”
深雪微微歪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促狭的光。
“离家出走的少爷，昨晚……”
她顿了顿，视线在沐易、艾莉卡和美月之间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
“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