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无法被任何地图标记的地下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钢铁和臭氧的冰冷味道。
奥托·梵·海因里希站在一面巨大的监视墙前,墙上分割出上百个实时监控画面,每一个都精准地对准着第一高校的各个角落。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倒映着屏幕上那些洋溢着青春与活力的面孔,眼神却像是看着培养皿中等待被解剖的白鼠。
“石川铁心,”他的声音轻柔而优雅,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引导器已经布置好了吗?”
“已经全部就位,奥托大人。”
一个粗重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石川铁心从黑暗中走出,他那张被魔法灼伤的旧疤在监视器的幽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右臂不自然地颤抖着,皮肤下,灰色的结晶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很好。”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迷人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出即将上演的绝美歌剧。
“那就……开始吧。”
他伸出戴着银纤手套的手指,轻轻按下一个按钮。
第一高校的午后,阳光正好。
沐易正履行着他作为风纪委员的职责。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旁边是一个正蹲在地上抱头认错的一科生。
“所以,这位留着飞机头、自以为是天选之子的同学,”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不能在非指定区域,用‘加速系’魔法给女同学的裙子制造‘意外惊喜’了吗?”
“明……明白了……”
那名一科生咬牙切齿,语气里充满了不甘。
“声音太小,听不清。”
“我明白了!!”
飞机头屈辱地大吼。
“很好,很有精神。”沐易收回脚,打了个哈欠,“去学生会领你的处罚单吧,记得跟渡边摩利学姐说,是我让你去的,她会给你一个‘充满爱意’的折扣。”
然而,那个飞机头学生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狼狈地爬起来逃走。
他依旧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屈辱迅速转变为惊愕,然后是极致的恐惧。
“怎……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在颤抖,“我的……我的想子……”
他疯狂地尝试激活手腕上的CAD,但那原本应该亮起的启动式光环,此刻却如同一潭死水,毫无反应。
“我的想子……我感觉不到想子了!”
他像疯了一样,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挠,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找救命的稻草。
沐易微微皱眉。
(想用这种三流的借口逃避处罚?演技也太浮夸了。)
他正准备再给对方的屁股来上一脚,却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诡异。
走廊上,草坪上,所有路过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
“我的CAD也没反应了!”
“怎么回事?我连最基础的想子都汇聚不起来!”
“是我的魔法演算领域出问题了吗?!”
恐慌如同病毒般瞬间蔓延开来。
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以魔法为尊的一科生们,此刻脸上的表情比世界末日还要惊恐。他们像是被拔掉了利爪与尖牙的猛兽,只剩下可怜的、瑟瑟发抖的躯壳。
沐易站在原地,他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这片混乱的景象。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平日里被魔法光辉笼罩的“天才”们,身上那层名为“力量”的外衣,被一件件无情地剥落,露出了内里和普通人别无二致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