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有精锐部队用命在前面开路，她们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来。
“别看，别想。”
北山雫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握着穗香的手却紧了紧，“活下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
七草香澄和七草泉美这对双胞胎姐妹正跟在队伍的中段。
“可恶！如果能用魔法的话，那种程度的杂碎，我一发‘风槌’就能……”
香澄不甘心地咬着嘴唇，手中的短剑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她那双充满活力的绿色眼眸里，此刻写满了憋屈与愤怒。
短裙下的双腿上有一道细长的血痕，是刚才被流弹擦伤的。
“姐姐，冷静点。”
泉美轻声安抚着，虽然她自己也在微微发抖。
她头顶那个带黑条纹的蝴蝶结发饰有些歪了，让她看起来多了一分楚楚可怜。
“这就是……魔法师失去力量后的脆弱吗？”
泉美看着周围那些全副武装、依靠肉体凡胎与怪物厮杀的士兵，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动摇。
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所谓的“天赋”与“阶级”，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有这种纯粹的暴力，才是生存的基石。
战斗一直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天空染成血红，那“想子坍塌”才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随着第一道魔法光辉在远处亮起，战局终于迎来了转折。
恢复了施法能力的魔法师们配合着军队的重火力，开始了最后的清剿。
当最后一声枪响停歇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第一高校周围的街区，已经彻底化为了废墟。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燃烧的装甲残骸和怪物的灰烬。
指挥部内，藤林响子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助手递上来的初步战损报告。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念。”
响子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
助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艰涩：
“报告少校……本次作战，我军共投入兵力十万三千人。”
“阵亡……一万两千四百人。”
“重伤……两万二千六百人。”
“第一高校学生伤亡正在统计中，目前确认死亡人数……一百三十二人，失踪……三百零四人。”
车厢内一片死寂。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军官们，听到这个数字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四个小时。
几万人的伤亡。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是用人命去填那个魔法失效的窟窿。
“知道了。”
响子睁开眼睛，那双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直接加密发给司令部。”
“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已经被标记为“绝对禁区”的体育馆方向。
那里，没有哪怕一名士兵敢靠近。
所有的畸变体在那个方向都消失了，连灰烬都没有剩下，仿佛那里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关于那个‘未知高能目标’的所有影像资料，全部销毁。”
“是！少校！”
撤离点的临时营地里。
七草真由美坐在一块断裂的水泥墩上，看着医疗队忙碌的身影。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水，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作为学生会长，她保护了绝大多数人。
但那死亡名单，依然像是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会长。”
中条梓走了过来，这个娇小的学生会书记此刻眼睛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统计出来了……除了沐易君，其他未归队的同学，确认……全部遇难。”
真由美的手抖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洒在了她那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大腿上，温热的感觉此刻却显得异常冰冷。
“沐易……他还没出来吗？”
真由美抬起头，看向体育馆的方向。
那里已经被军队拉起了封锁线，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
中条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但是……藤林少校那边传来消息，体育馆区域的生命反应……还有一个。”
真由美愣住了。
她想起了那个独自站在血雾中狂笑的背影。
那个徒手撕碎怪物的魔神。
（只有……一个吗？）
她缓缓站起身，那件残破的薄纱外套随风飘动。
在这一刻，这位七草家的大小姐，心中对那个少年的认知，彻底崩塌重组。
那不再是一个有点天赋、有点疯狂的学弟。
那是一个凌驾于这残酷战场之上，连死亡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走吧，梓。”
真由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