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终末福音的一处秘密基地。
冰冷。
这是这个地下空间唯一的基调。
暗淡的蓝色冷光灯管镶嵌在不知名合金打造的墙壁内，将整个实验室渲染得如同深海的坟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的、毫无生气的洁净味道。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
屏幕上，是一幅仿佛地狱绘卷般的实时监控画面。
那是第一高校的废墟。
虽然大部分监控探头都在战斗中被摧毁，但仅存的几个高空视角，依然忠实地记录下了那个站在灰烬中央的少年。
“成果如何？”
一个低沉、沙哑，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磁性的声音在实验室的阴影中响起。
苍穿着发白的深色长袍，负手而立。他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感知，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奥托·梵·海因里希的双手正在操作台上飞速律动，指尖敲击虚拟键盘的声音如同急促的雨点。
听到领袖的询问，这位外表俊美的金发男子停下了动作，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得近乎病态的弧度。
“实验效果很好，好得……甚至有些超出了我的预估。”
奥托转过身，镜片后碧绿的瞳孔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对，没错。那对于这群温室里的花朵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在我眼里，这只是一次必要的‘耐受性测试’。”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放大了屏幕上那些正在迅速崩解的畸变体尸骸。
“这些畸变核在被激发后，产生的‘反向信息熵’完美地中和了区域内的有序想子。看到那些依靠天赋生存的魔法师们惊慌失措的样子了吗？那真是……”
奥托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某种美酒。
“……进化论中最优美的淘汰乐章。”
苍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悲悯而淡漠：“只要能打破这腐朽的秩序，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不过……”
奥托的话锋一转，手指滑动，画面瞬间定格。
那是四叶沐易一拳轰碎“重刃力士”的瞬间。
由于速度过快，监控画面甚至出现了撕裂般的模糊，只能捕捉到那一抹猩红色的残影，以及空气因为极致的物理压缩而产生的扭曲波纹。
“那个东西，好像有点偏离了我的想象。”
奥托的声音沉了下来，眼中的狂热逐渐被一种深邃的探究欲所取代。
“四叶沐易……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四叶家制造出来的、拥有极高身体素质的‘兵器’。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有那种实力。”
“没有魔法波动。”苍评价道，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甚至感知不到他体内的想子流动。”
“不仅如此。”
奥托调出了一组数据，那是之前探测器在毁灭前传回的最后读数。
“在那一瞬间，他身体周围的生物磁场强度，超过了目前已知任何生物的极限。”
奥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如果说畸变体是龙脉的癌细胞，那这个少年……或许就是专门为了吞噬癌细胞而诞生的‘白细胞’。甚至……他可能比我们要制造的‘神’，更接近进化的终点。”
苍沉默了片刻，随后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既然是变数，那就让‘鸦’去盯着吧。现在的重点，是准备下一阶段的‘福音’。”
“遵命，领袖。”
奥托对着苍的背影优雅地行了一礼。
但他并没有关闭那个监控画面。他盯着屏幕中沐易那张冷峻的脸，低声呢喃：
“别急……我会把你拆开，一点一点地，看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