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园寺迟疑了一下。
“他叫沐易。是四叶真夜的儿子。”
听到“四叶”二字，周围响起几声低语。
但龙擎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定格的画面上。
少年的眼神，隔着屏幕，仿佛与他对视。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藏着某种令他这个“世界最强”都感到悸动的东西。
（不像四叶真夜那个女人……）
龙擎天在心中喃喃自语。
这个孩子……
刚猛、霸道、一往无前。
这种风格，反而更像……
龙擎天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早已逝去多年的倩影。那个曾经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作战，同样喜欢用拳头和剑去粉碎一切的女人。
特别是那个挥拳后微微下压下巴的习惯动作……简直如出一辙。
“龙座？”西园寺见龙擎天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这个沐易虽然没有魔法适性，但他的肉体强度确实是‘规格外’的。这次如果没有他，伤亡恐怕要翻倍。”
龙擎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瞬间涌起的剧烈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再睁开眼时，他依然是那个铁血无情的龙家家主。
“很好。”
龙擎天淡淡地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既然有这样的利剑，就好好打磨。这种时期，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杀老鼠的就是好猫。”
他没有追问沐易的身世。
作为统治者，他绝不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展露私人的情绪。
“传我指令。”
龙擎天站起身，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瞬间暴涨，让虚拟会议室的空间都出现了不稳定的波纹。
“第一，责令11区行政署，在三天内肃清区域内所有‘终末福音’的据点。如果人手不够，我会让‘龙牙’卫队过去。”
“第二，关于那个‘禁魔装置’，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反制成果。”
“第三……”
龙擎天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少年的定格画面，随后转向西园寺。
“关于这个代号‘魔神’的人员，我要他全部的作战资料。记住，是全部。”
西园寺连忙鞠躬：“遵命！龙座！”
“散会。”
随着龙擎天一声令下，那个盘踞着巨龙的座椅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其他区域的首脑们也纷纷断开连接，只留下西园寺一个人瘫软在虚拟空间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
1区，龙家核心空岛，养心殿。
摘下神经连接装置的龙擎天，缓缓从那张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书桌后站起。
这间书房极其宽大，却显得格外冷清。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手持长剑，立于龙头之上。
龙擎天走到画前，那双握惯了权柄、甚至能轻易捏碎畸变体头骨的大手，此刻却颤抖着，轻轻抚过画中女子的裙摆。
“汐儿……”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
“十六年了。”
“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龙擎天转过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灯火辉煌的中央帝都。
他的脑海里，那个名为“沐易”的少年的身影挥之不去。
尤其是那双眼睛。
“四叶真夜……”
龙擎天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按下了桌上的红色通讯器。
“影龙。”
一道黑影瞬间从角落的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在。”
“去查。”龙擎天的声音冰冷如铁，“查四叶沐易的身世。我要知道他出生那年，四叶真夜的所有行踪。还有……去弄一份他的DNA样本。”
“我要知道……他流的，到底是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