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沙发前，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狼狈。
“为了一个养子，哭成这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真不像你啊。”
真夜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回来做什么？”
真夜强迫自己抬起头，用一种冰冷的语气问道。
她害怕。
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失望与憎恨。
然而，沐易没有愤怒。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真夜面前坐下。
他看着真夜的眼睛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真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真夜沉默了。
“你害怕。”
沐易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害怕我长大了，知道了真相，就会离开你。”
“你害怕你付出了十六年的感情，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她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你恨我吗？”
真夜问出了这句话，但更像是梦呓。
沐易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该恨你吗？”
沐易反问道。
“恨你把我从一个婴儿养大？恨你给我衣食无忧的生活？”
“恨你在我被断定为魔法废物的时候，没有抛弃我？”
他站起身，走到真夜面前，缓缓蹲下。
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真夜。”
他轻声喊道。
“你真是个笨蛋。”
“可也是我的母亲。”
真夜的眼泪再次决堤。
沐易的另一只手，覆盖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这十六年来，你对我的好，不是假的。”
“你为我做的一切，也不是假的。”
“你的爱，更不是假的。”
“血缘那种东西，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沐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此刻泪流满面的脸。
“从我记事起，你就是我的母亲。”
“以前是。”
“现在是。”
“以后，也是。”
说完，他张开双臂，将眼前这个颤抖的女人，轻轻地拥入怀中。
真夜彻底崩溃了。
放声大哭。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愧疚，所有的不安。
都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宣泄而出。
一旁的铃看着相拥的两人，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
她抱着毛绒熊，也凑了过去，抱住他们。
“妈妈不哭……”
“哥哥……也不哭……”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这三个相拥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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